姬无道那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在破败的荒山里久久回荡。
音浪震散了云层,连几只路过的低阶飞禽都被这股杀意震得一头栽进雪堆里,摔成了肉泥。
三天后。
东荒全境炸开了锅。
一张张盖着皇朝大印的血红色通缉令,像催命的纸钱一样,洒满了三十六座主城的大街小巷。
城墙上、酒楼里、甚至是荒郊野外的驿站,全贴满了林渊那张穿着粗布麻衣的画像。
画像旁边用朱砂写着四个刺眼的大字。
十恶不赦!
城东的悬赏告示栏前,挤满了眼冒绿光的赏金猎人。
一个满脸刀疤的散修扯着破锣嗓子,把通缉令上的字念了出来。
“活捉此人者,封异姓王,赏极品灵脉三条!提供线索者,赏下品灵石十万!”
刀疤散修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脱落了。
“这人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把皇朝祖坟给刨了吗?”
旁边一个套着黑斗篷的知情者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圈才敢开口。
“听说是皇朝太子在荒山被人扒光了衣服,连镇国神器人皇剑都被人徒手掰断了。”
“最绝的是,连太子的专属座驾,那辆九龙黄金战车,都被人连车带龙一起抢跑了!”
人群里瞬间炸起一片哗然。
这胆子,把天捅了个对穿啊!
“都给我把眼睛睁大点!”
长街尽头,皇朝禁军统领骑着一匹吐火的鳞马,挥舞着带刺的马鞭沿街咆哮。
“凡是形迹可疑、没有真气波动的少年,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整座城池风声鹤唳,铁甲碰撞的脚步声响彻日夜。
而此时。
东荒最大的销赃圣地,天下商会天字第一号贵宾室里。
林渊正四仰八叉地瘫在紫檀木大椅上。
他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脚尖一颠一颠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闲散大爷的做派。
他端起桌上那杯号称用千年雪莲泡制的极品灵茶,吹了吹热气,滋溜吸了一大口。
“这什么破茶叶,一股子刷锅水味。”
林渊撇了撇嘴。
他随手把价值连城的白玉茶盏丢在桌上,茶水溅湿了绣着金线的桌布,连擦都没擦一下。
在林渊面前那张由纯金丝编织的地毯上。
堆着一座两米多高的“小金山”。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金砖金条。
全是被硬生生掰断的黄金车轱辘、扯断的阵法中枢、揉成一团的明黄色龙旗。
还有一块刻着皇家图腾的纯金车辕。
没错。
那辆号称刀枪不入、能抵御神海境巅峰全力一击的九龙黄金战车。
被林渊嫌弃目标太大,硬是徒手给拆成了废品回收站的模样。
拆车的时候,战车自带的反击阵法疯狂报警。
各种水桶粗的雷击和烈焰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招呼。
结果打在林渊那一堆叠加的防毒、防雷、五行抗性被动上,连他粗布麻衣的补丁都没烧焦。
林渊嫌它吵,一巴掌拍碎了阵眼水晶。
把好好的一件四阶上乘法宝,硬生生拆解成了几千斤纯金废料。
太阳神金打造的车顶,现在被他当成了搁脚的矮凳,上面还有一个清晰凹陷的大脚印。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铁甲碰撞声。
“天下商会又如何?太子有令,全城搜捕,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领头的官兵扯着嗓子大吼,手里的长刀重重磕在墙壁上。
紧接着是商会小厮陪着笑脸的阻拦声。
“军爷,这天字号贵宾室里的客人非同小可,您要是硬闯,咱们商会的规矩……”
“滚开!别妨碍皇朝办案!”
林渊听着门外的吵闹,连挪个屁股的打算都没有。
他抓起桌上的一盘百年灵果,挑了个最大的,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甘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倒是一点不慌。
毕竟这天下商会号称东荒最大的黑市枢纽,背景深不可测。只要你给得起手续费,皇朝的玉玺他们都敢明码标价放进当铺。
门外的官兵领队走到贵宾室大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通缉犯,皇朝既往不咎!”
林渊吐出几颗果核,顺手抓起旁边那面明黄色的龙旗擦了擦手。
他甚至还好心地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门没锁,自己推。”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让门外的官兵全愣住了。
他们常年抓捕亡命徒,抓的哪个不是浑身发抖拼命求饶,谁见过这么嚣张的嫌犯?
林渊手里抛着一块拳头大的太阳神金,叹了口气。
“这金子虽然沉,但上面的阵法全让我给捏碎了,估计卖不上好价钱。”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在中州的高端局里进货。
东荒这些小打小闹,对如今叠满被动属性的他来说,已经没了新鲜感。
刚才接待林渊的那位商会管事。
一进门看到这堆零碎的皇朝太子战车零件,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现在还在后堂掐着人中抢救。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林渊的盘算。
那扇由万年铁木打造、号称能挡住法相境攻击的贵宾室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厚实的实木门板狠狠砸在墙上,木屑横飞。
门外的小厮哭丧着脸,死死抱着来人的大腿。
“掌柜的!您不能进啊!那可是个活阎王!”
“起开!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主顾!”
来人一脚踢飞小厮。
那是一个胖得像个圆球的中年男人。
他浑身上下挂满金玉饰品,十根粗短的手指上戴着八个成色极品的光源戒指。
胖子像个肉色风火轮一样滚了进来。
他满脸通红,脖子上的肥肉剧烈颤抖,气得直喘粗气。
胖子伸出胡萝卜一样的手指,指着屋子里的林渊破口大骂。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把偷来的皇朝金蛟拴在老子商会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