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视线从传送阵的白光中恢复清明。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穿着华丽制式铠甲的中州守卫,正用鼻孔对着他。
这守卫手里的长枪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风系符文,枪尖上跳跃着一团青色的气旋。
他身上的铠甲更是夸张,胸口镶嵌着三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赤炎晶石。红色的阵法光波在甲片上缓缓流转,硬生生把周围十尺内的冷空气全排开了。
光是这一个看大门守卫的行头,拿回东荒,都够一个小宗门吃上三年饱饭。
林渊抬起头,视线越过守卫的肩膀,看向广阔的广场外围。
中州的天空上,几十艘百丈长的奢华灵舟穿梭来往。舟体上挂满的发光宝珠,大白天都晃得人睁不开眼。
广场地面全是用一整块一整块的青玉灵石铺就,踩在上面,丝丝缕缕的灵气直往脚底板里钻。
街上走过的中州修士,一个个活像成精的圣诞树。
路边随便一个摇扇子的公子哥,十根手指头上套着八枚流光溢彩的储物戒,腰间挂着三块防御玉佩,连束发的玉冠都在往外冒着水蓝色的阵法微光。
在这里,出门不往身上挂个十件八件发光的法宝,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再看看林渊。
之前扒来的那件太子锦缎长袍,在打斗中沾了不少灰土,早就变得灰扑扑的。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外泄。
更没有哪怕一件往外冒光的防御法器。
那条深褐色的破牛皮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看着就像个刚从乡下进城逃难的灾民。
“看什么看?土包子进城,没见过世面?”
守卫把手里那杆拉风的符文长枪往青玉石板上重重一顿。
枪尖在地上砸出一溜火星。
他伸出戴着精钢护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林渊面前用力搓了搓。
“把过路费交出来!”
“没钱就趁早滚回你们东荒那个穷乡僻壤去,中州的地砖也是你这双破鞋能踩的?”
金万两听到这话,浑身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太清楚身边这位活阎王的脾气了。
真要是惹毛了这位爷,别说一个看大门的守卫,这整个传送阵广场今天都得被拆成废品回收站!连地上的青玉石板都能被他一块块徒手掰碎。
“官爷!军爷息怒!”
金万两像个肉球一样滚到林渊面前,用宽大的后背死死挡住守卫的视线。
他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活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胖手麻利地从袖口里掏出三块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不着痕迹地塞进守卫的护手缝隙里。
“我们老板一路劳顿,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这点小意思,权当请军爷喝杯热茶润润嗓子。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守卫颠了颠手里的极品灵石,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亮光。
这胖子出手阔绰,一看就是个大肥羊。
但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被金万两挡在身后的林渊,嘴角的冷笑直接咧到了耳根。
“你老板?”
守卫伸出长枪的枪杆,毫不客气地拨开金万两圆滚滚的身体。
他挑剔的目光将林渊那身毫无灵光波动的行头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一个连最下品灵气护盾都没有的废物,也敢在中州自称老板?”
传送阵广场周围,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中州修士。
这些人披金戴玉,手里把玩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型法器,对着林渊指指点点。
“东荒那种鸟不拉屎的荒地,能有什么有钱人?八成是个跑来中州要饭的叫花子。”
“你看他腰上那条皮带,连个聚灵阵都没刻,我家养的看门狗戴的项圈都比他那强百倍。”
“真够寒酸的,全身上下连个发光的东西都没有,他怎么好意思站在阳光底下的?换做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几句刺耳的嘲讽飘进耳朵里。
林渊压根没当回事。
他甚至还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打量着周围那些修士身上闪闪发光的首饰。
“中州的人确实热情。”
林渊摸了摸下巴,嘴角咧开一个纯良的弧度。
“出门都带着这么多属性大礼包,生怕我进货的时候挑花了眼。”
守卫见林渊不仅不害怕,居然还在东张西望,心头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把三块极品灵石揣进怀里,手里的长枪直接横在林渊的胸前。
“过路费交了,现在该走中州的规矩了。”
守卫扬起下巴,鼻孔直直地对着林渊。
“东荒来的流民,谁知道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瘟疫毒瘴。”
“跪下!双手抱头!”
“让大爷我好好搜搜身,看看你这身破衣服里有没有夹带什么违禁品。”
金万两听到“跪下搜身”四个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青玉石板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轩辕老祖被祖宗牌位拍碎脑袋的血腥画面。
这守卫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啊!
你让一个徒手锤爆四阶法宝、把神雷山庄庄主当沙袋打的魔王跪下搜身?
“军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金万两急得满头大汗,汗水把后背的锦缎衣服全浸透了,伸手去掏怀里更大的钱袋。
“规矩我们懂,钱管够!搜身就免了吧,我老板脾气……”
砰!
守卫抬起厚重的战靴,重重踹在金万两的肚子上。
胖子哀嚎一声,像个肉皮球一样滚出去三丈远,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滚开!死胖子!”
守卫举起长枪,枪尖上青色的旋风发出刺耳的嘶鸣,把空气切出一道道白色的气流。
他恶狠狠地逼近林渊,脸上的傲慢化作了赤裸裸的欺凌。
“一个从荒地里钻出来的叫花子,也敢在中州的地界上讲条件?”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把玩着镶金嵌玉的折扇。
“这乡巴佬被吓傻了吧?连躲都不会躲了。”
“他拿什么躲?你看他那副穷酸样,估计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带风系阵纹的兵器。”
“那长枪上的锐风只要擦着他一点皮,他那没真气护体的肉身就得被绞成一地烂肉。”
林渊低下头,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胸口的那杆长枪。
枪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两寸。
锐利的气流吹得他领口的布料猎猎作响。
林渊没有后退半步。
他连手都没抬,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耀武扬威的守卫。
“你这枪尖一直抖个不停,帕金森晚期?”
林渊语气平淡,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欠揍感。
“拿不稳就放下,待会儿扎到你自己,算碰瓷啊。”
守卫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他握着长枪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灵气不要钱似的往枪身里灌。
枪头上的青色气旋猛然膨胀了一倍,发出呜呜的恐怖风啸声,仿佛随时能将周围的一切撕碎。
“贱骨头!不见棺材不掉泪!”
守卫猖狂大笑,声音盖过了周围的议论。
他指着林渊那身毫无光泽的衣服,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连个最下品的灵气护盾都没有,在中州,老子打个喷嚏都能震死你!”
话音刚落。
林渊往前迈出了一步。
他直接无视了枪尖上那团足以撕裂岩石的狂暴旋风。
胸膛直直地撞上了枪尖。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皮开肉绽。
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守卫手里的长枪就像是撞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
精钢打造的枪杆承受不住恐怖的反震力,当场弯成了一个惊悚的半圆形。
枪尖上的风系阵纹在接触到林渊皮肤的瞬间,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碾碎,化作漫天青色的光点随风飘散。
守卫虎口撕裂,长枪脱手掉在地上。
林渊伸手推开挡路的半截枪杆,踩着地上的兵器走了过去。
他走到守卫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周围的哄笑声像是被一把大剪刀齐刷刷剪断,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看热闹的公子哥张大嘴巴,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林渊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是吗?”
他看着呆若木鸡的守卫,语气里透着真诚。
“那你打个喷嚏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