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身由绿色代码织成的衣服早就散了架。
黑框眼镜碎成了蜘蛛网,鼻梁塌陷,血水混着数据乱码往下滴答。
曾经在造物主空间高高在上、随手写死无数配角的主宰,此刻卑微得像个被老板开除还扣了工资的底层码农。
林渊右脚一抬。
穿着破布鞋的脚尖随意地勾住网文之神的肩膀,往前一送。
砰。
网文之神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十几米远,撞在一块玄武岩碎石上,疼得直哼哼。
“早点认怂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揍。”
林渊掏了掏耳朵,越过网文之神。
他朝着虚空正中央那张散发着莹白微光的主宰王座走去。
这张王座不是用金银打造,也没有骷髅装饰。
它就是由无数本发光的书页堆砌而成,每一页上都流动着不同宇宙的命运轨迹。
王座上方悬浮着一支巨大的羽毛笔,笔尖滴落的墨水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星光。
这代表着诸天万界的最高编辑权限。
林渊连鞋都没脱,一脚踩在王座边缘发光的书页上。
嘎吱。
书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他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双腿敞开,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那支悬浮的羽毛笔似乎感应到了新的主人,自动飞到他手边,像只温顺的宠物一样上下浮动。
“这椅子太硬,硌骨头。”
林渊扭了扭屁股,满脸嫌弃。
“连个软包都没有,作者这行当也太寒酸了。”
他坐在王座上,视线俯瞰下去。
整个造物主空间一览无余。
脚下,是几百个曾经在各自宇宙呼风唤雨的野生主角。
阿玛尼神豪宿主跪在最前面。
他那身几百万星币的定制西装已经被汗水和泥水泡成了咸菜干。
他死死低着头,双下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肥胖的身躯抖得像个大号的陀螺。
刚才他还以为林渊只是个来抢劫的疯子,大不了破财消灾。
现在,这个疯子直接坐上了作者的位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渊只要动动羽毛笔,就能把他的神豪系统改成“乞丐模拟器”,甚至直接把他的存在从设定里删掉!
“爹!活爹!您以后就是我亲爹!”
神豪宿主牙齿打着颤,连磕了几个响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只要您别改我设定,我把账户里的星际点全给您刷了!”
旁边的修真者宿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把藏在裤裆里的本命飞剑掏出来,双手举过头顶。
“大佬!祖宗!这飞剑我不要了,求您别写死我!我还没飞升啊!”
他冷汗直流,生怕林渊一个不高兴,在键盘上敲个“天劫降临,卒”,他几千年的修为就打水漂了。
那些被林渊扒光了衣服、抢光了系统的挂逼们。
此刻全都趴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引以为傲的系统、外挂、老爷爷,在这个坐在王座上、穿着破布衣的男人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降维打击。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林渊靠在椅背上。
他随手拨弄着面前那张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多元宇宙星图。
这星图就像是个巨大的沙盘。
只要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划。
星图上的一个修真宇宙,灵气浓度瞬间暴涨了十倍,满地的野草都变成了万年灵药。
他再随便点了一下。
一个高武世界,重力直接反转,那些穿着机甲的武者像下饺子一样掉进了太空。
“哟,这个功能有意思。”
林渊看着星图里那些小人的反应,咧嘴笑了笑。
他又调出系统宿主们的后台数据。
手指在一串代码上敲了敲。
跪在下方的神豪宿主突然惨叫一声。
“我的钱!我的无限黑卡怎么变成负数了!”
神豪宿主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那长达几十位数的负债,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林渊看都没看他一眼。
继续在星图上拨弄。
一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林渊拨弄星图的动作越来越慢。
最后。
他把手收了回来,交叉垫在脑后。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王座下方。
那些挂逼们还在瑟瑟发抖。
网文之神趴在泥坑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切都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发慌。
林渊看着眼前这片一成不变的星图。
修真界的修士还在打坐。
高武世界的机甲还在巡逻。
克苏鲁的怪物还在深海里装死。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程序,或者他刚才随手修改的程序运转着。
没有反抗。
没有意外。
没有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和惊喜。
“无聊。”
林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用手指揉了揉眼睛,把那滴泪水抹掉。
无敌是真的寂寞。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些宇宙能承受的极限。
哪怕他只是想找个人打一架。
对方也会在他刚抬起手的瞬间,被他身上几亿层被动的威压直接碾成原子。
连个能接他半招的沙包都找不到了。
他看着手边那支悬浮的羽毛笔。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写出一万个比全王还要牛逼的boss。
但那有什么意思呢?
自己写出来的怪,自己打。
那叫左手跟右手玩剪刀石头布,纯属精神分裂。
“这破位置,真不是人待的。”
林渊嘟囔了一句。
他把右腿架在左腿上,那只快要断带的破拖鞋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他看着下方那些趴在地上、像虫子一样卑微的挂逼宿主。
看着那浩瀚无垠、却像是一潭死水的多元宇宙。
林渊在王座上打了个哈欠,看着下方一成不变的宇宙星图,满脸无聊地撑着下巴:“坐在这当个老头子也太无聊了,一点激情都没有。不如……重启诸天万界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