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谷深处,隐藏着一处上古遗迹——暗渊。
传说暗渊是上古大能的陨落之地,藏着大能的毕生珍藏。各大宗门的天骄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暗渊入口。
然后,他们集体沉默了。
暗渊之内,一片漆黑。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黑暗,连神识都探不出去,连灵光照亮都只能照亮身边一尺。
更可怕的是,黑暗之中潜藏着无数阴诡秘术——据进去探路的修士说,黑暗中会有无形的鬼手拉扯你的衣角,会有诡异的声音在你耳边低语,会有人影在你背后默默注视。
已经有三个宗门的天骄,进去不到半炷香就脸色惨白地跑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肯再进去。有个天骄跑出来的时候靴子都跑丢了一只,抱着柱子哭:里面有人拍我肩膀!我回头,什么都没有!
各大宗门围在暗渊入口,一筹莫展。
黄潇潇打着哈欠走过来,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问:怎么都不进去?
里面太黑了,秦长风心有余悸,而且有鬼……
黄潇潇点点头,那我去看看。
她说着,抬脚就走了进去。
昨晚解锁的破晓微光裙此刻正穿在她身上——暖白色的料子,裙摆缀着一圈细细的银线,像黎明前第一缕天光。她换裙子的时候,褪下和气生财裙,把这件套上去,系好腰带,忽然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光。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整条裙子都笼着一层温润的光,不刺眼,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站在一个永远不会天黑的清晨里。
她搓了搓指尖,自带灯泡。
然后,暗渊,亮了。
黄潇潇走进暗渊的瞬间,她身上那条破晓微光裙自动绽放出一层温暖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不算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寸一寸驱散了暗渊里的无尽黑暗。她往前走一步,黑暗就退一步;她走过的地方亮如白昼,连岩壁上潜藏的阴诡符文都在光芒照耀下发出的声响,化作青烟消散。
只是这层光罩着她走了小半个时辰,她的太阳穴就开始发胀。她知道,这裙子的光不是无限的——一直罩着,精神力像灯油一样往外烧,照满一整条暗渊,她自个儿得先累瘫。好在这光对那些脏东西是真克,省着点用,够用。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鬼手、鬼语、鬼影,在光芒触及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叫,四散逃窜,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一只鬼手跑得慢了,被光照到,当场化成一缕青烟,还了一声,像被戳破的泡泡。
黄潇潇停下脚步,盯着那缕青烟看了两秒,忽然说:你们别跑了,我不追。
黑暗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几只鬼手居然真的战战兢兢地从岩缝里探出来,像几根犹豫不决的树枝,在她光芒的边缘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真的不追。黄潇潇蹲下来,一脸诚恳,我就进来看看,看完就走。你们该干嘛干嘛。
鬼手们:
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默地把挡在路中间的一只歪倒的石凳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黄潇潇:……谢谢啊。
她身后的天骄们看着黄潇潇跟暗渊里的鬼手讲道理,还成功让鬼手给她让路,集体沉默了。
有个天骄小声嘀咕:她连鬼都不怕的吗?
她不是不怕鬼。另一个天骄幽幽地说,她是把鬼当邻居处。
黄潇潇走在光亮里,就像走在自己家的走廊上,悠闲得甚至想哼首歌。
她一边走,一边想起前世。那时候她租的房子在六楼,楼道灯常年坏。她加班到凌晨回家,摸黑上六楼,一边爬一边给自己壮胆,偶尔踩空一阶,吓得心跳都要停了。
她那时候总想,要是能有一盏灯,一直亮到她家门口,该多好。
如今,这盏灯她穿在身上了。而且这灯,连鬼都给她让路。
她身后的天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跟了进去。
跟着她,不黑,不怕,还有光。
暗渊最深处,黄潇潇找到了大能的遗物——一枚通体漆黑的古印,散发着一股镇压万物的气息。
她刚拿起古印,衣橱里地响了一声。
隐藏机缘,镇渊古印。它难得正经了一句,上古遗物,能压邪祟。你这运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潇潇了一声,随手把古印揣进怀里。
她又继续往前走,结果没走两步,又踢到一个箱子。打开一看,满满一箱,都是上古灵石。
她挠了挠头:这地方……怎么跟过年似的,到处是礼?
再走两步,她又踢到一把短剑。剑身锈迹斑斑,看着毫不起眼,插在石头缝里,像被人随手丢的。她拔出来掂了掂,觉得有点沉,就顺手塞进了储物袋。
而她的身后,那些天骄们看着黄潇潇像逛街一样把暗渊里的机缘挨个捡了个遍,终于彻底麻木了。
第二天一早,黄潇潇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营帐门口围了一圈天骄,正对着她昨晚随手丢在门口的那把短剑指指点点。
这剑……是不是上古剑仙的佩剑?一个鉴宝师模样的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你们看这剑身上的纹路!这是上古剑纹!
真的假的?!黄姑娘的剑?!
黄姑娘,你这剑,卖不卖?!我出十万灵石!
黄潇潇被吵得头大,掀开帘子,看着那圈人打了个哈欠:不卖。你们别围着了,吵死了。
黄姑娘!那鉴宝师扑过来,你再看看!这剑真的不一般!
我知道它不一般。黄潇潇把短剑捡起来,随手塞回储物袋,但我不需要它打架,也不需要它卖钱。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一个疑似上古神兵的宝物,在黄潇潇这儿,就是个……压箱底的东西。
秦长风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那柄祭炼了三十年的飞剑,有点可怜。
而黄潇潇塞好短剑,拍拍手:行了,都散了吧。我还要去吃早饭。
她说完,踩着云朵飘向了灵膳堂。留下一群天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个天骄喃喃道:她……她是不是不知道那剑的价值?
她不是不知道。另一个天骄幽幽地说,她是根本不在乎。
众人沉默。他们忽然觉得,黄潇潇这个人,比那把上古神兵还要让人看不懂。
短剑的事在营地里传开后,黄潇潇的储物袋成了各宗天骄眼中的。
有人专门跑来,想看看她的储物袋里到底还藏着什么宝贝。黄潇潇倒也大方,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给他们看:万灵之心、镇渊古印、上古灵石、生锈短剑、灵茶灵果,还有半块啃剩的灵果核。
众天骄:
他们看着那半块果核,沉默了。一个天骄忍不住问:黄姑娘……这果核,也是宝贝?
不是。黄潇潇一脸认真,那是我的垃圾,还没来得及扔。
众天骄:
他们忽然觉得,黄潇潇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无语。
而更让人无语的是,黄潇潇随手把那半块果核往地上一扔,那果核居然一声,扎进了土里。
第二天,那块果核发芽了。
第三天,长成了一株小树苗。
一个月后,那株小树苗长成了一棵郁郁葱葱的灵果树,结满了果子。
各宗天骄看着那棵凭空长出来的灵果树,集体沉默了。
一个天骄喃喃道:她……她连扔垃圾,都能扔出宝贝来?
秦长风站在树前,看着满树的灵果,沉默了很久,忽然转头对天剑宗宗主说:宗主,我想改行,去摸鱼宗当杂役。
天剑宗宗主:
他看了看自家首席弟子,又看了看那棵灵果树,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去吧。反正,你在天剑宗,也只会种地了。
那棵灵果树后来成了摸鱼宗营地的一景。每天清晨,都有天骄蹲在树下等着捡果子。黄潇潇路过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一棵树而已,至于吗。
众天骄:
他们看着那棵结满灵果的树,又看着黄潇潇那副我不理解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离谱了。
黄潇潇倒不是真不理解。她只是觉得,前世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也总有那么一圈人,下棋的下棋,唠嗑的唠嗑,谁也不觉得那树稀罕。
人这东西,越是够得着的东西,越不当回事。
她忽然有点想那棵老槐树了。也不知道前世那个小区,那棵树还活着没有。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晃出去,转身回了营帐。
衣橱里那点嗡鸣又浮上来,比往常还满足,像有人打了个饱嗝。
紧接着,光屏轻轻一震。
聚灵烟霞裙。衣橱的声音懒洋洋的,穿上,脚底下自动聚天地灵气,不用你修,灵气自己往你身上灌。
……躺着涨修为?
躺着涨修为。它难得笑得贱兮兮,挂机一时爽,一直挂机一直爽。
黄潇潇看着两个字,忽然觉得这裙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决定,明天就穿着它,睡个昏天黑地。
只是她没料到,这一觉,会睡到整个万兽谷的灵气都跟着她倒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