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墟,果然不愧是上古遗迹。
里面处处是机关、陷阱、禁制,还有一道道坚固的结界,把宝藏层层封锁。
各宗天骄一路过关斩将,累得够呛。有被箭阵追着跑的,有被毒雾熏得脸绿的,还有一个倒霉蛋一脚踩进流沙里,被同伴拔萝卜一样拔了半天才拔出来。
尤其是通往古墟深处的路上,有一道无形界墙。
据说那是上古大能布下的,能隔绝一切生灵。界墙无色无形,看不见,摸不着,但人一走近,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任你刀劈剑砍、火烧雷劈,它都纹丝不动。
各宗天骄试遍了所有办法——攻击、破解、绕路,甚至有人打算从界墙上方飞过去,结果飞到半空,地一声,也撞上了。
这界墙,也太坚固了!秦长风一拳砸在界墙上,手都震麻了,龇牙咧嘴地甩着手,上古大能的手笔,果然不凡!
看来,古墟深处的宝藏,我们是无缘了……一个天骄垂头丧气。
黄潇潇站在界墙前,看了看。
她没急着动手,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衣橱里那条新裙子——月白色,裙摆上绣着云纹,薄薄一层,透光,看着像一层纱。
无相穿界裙,秘境灵裙,穿界款。衣橱通报,无视一切空间壁垒、结界、禁制。
……专门拆墙的?
专门拆墙的。它顿了顿,门是给人走的,墙,也是。
黄潇潇点点头,褪下身上的溯源寻踪裙,把这条月白色的裙子抖开。
裙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握着一团月光。她从头顶套下去,裙摆垂落,贴着皮肤滑过,凉丝丝的,随即一股清光顺着脊梁骨漫开,她整个人像被水洗过一遍,轻飘飘的。
只是这也有代价。她试着往界墙里探了探,裙料一开,她就觉得自己跟那层界之间,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掰断了,后颈又是熟悉的一串发麻。她心里有数:这裙子穿墙不是没尽头,穿一道她就脱一层精神力,连穿个七八道,她自己得先软在地上。好在眼前就这一道。
她系好腰带,理平裙摆,对着界墙照了照——墙上映出她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她拍拍裙摆,试试。
她抬脚,直接朝界墙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堵让无数天骄束手无策的无形界墙,像一层薄薄的烟雾一样,被黄潇潇轻轻松松地穿了过去。她走过去的时候,界墙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倒是有几缕细碎的光从她裙摆上滑落,像水珠从荷叶上滚下去。
秦长风:???
她……她怎么过去的?!
那界墙……对她无效?!
黄潇潇站在界墙另一头,回头看着他们,一脸无辜:你们……过不来吗?
……过不来!
黄潇潇想了想,那我在里面等你们?
她说完,转身就往深处走,留下身后一群天骄面面相觑。
最终,秦长风咬咬牙,说:快!想办法!黄姑娘都进去了,我们不能落后!
于是,各宗天骄开始了疯狂的破解界墙之路。
有人用蛮力,有人用巧劲,有人请来了阵道宗师,有人甚至掏出祖传的破禁符,一张一张往界墙上贴。结果,全部失败。
有人不信邪,把界墙当靶子,各种功法轮着轰了一遍,轰得地动山摇。烟尘散去,界墙纹丝不动,他倒是累得瘫在地上,直翻白眼。
有人围着界墙绕圈,想找缝隙钻过去,绕了半个时辰,愣是没找到一条缝。
还有一位阵道宗师,当场在地上画起阵来,说要以阵破阵,画了三天三夜,最后一拍大腿:此阵,无解!
秦长风也没闲着。他把天剑宗的剑意凝到极致,朝着界墙全力一劈。剑气如虹,劈在界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剑气没了。界墙连个白印都没留。
秦长风握着震麻的手,沉默了很久,最终幽幽地吐出一句:我算是明白了。这界墙,不是给人走的。
那给谁走的?旁边一个天骄问。
给黄潇潇走的。秦长风说。
众人:
有个天骄急中生智:要不……咱们也学黄潇潇,穿裙子试试?
你穿裙子就能过界墙?另一个天骄冷笑,那你怎么不穿裙子飞升?
……那还是算了。
而界墙另一头,黄潇潇已经走到了古墟最深处。
她看见了那张传说中的天道残页。残页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像一片凝固的岁月。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纹路,看久了眼睛发花,仿佛那些纹路会动。
黄潇潇看着它,想了想,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残页入手,一股玄奥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那上面记载的似乎是这片天地最本源的法则之一。那些信息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散了,像抓不住的流水。
她晃了晃头。这一下灌入的信息量,比她在公司开了三个通宵会还胀,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都有点发花。她决定先把它,不想了。
黄潇潇看了两眼,没看懂,又揣进怀里。
回头找个识字的看看。她说。
她不知道,那张被她随手揣进怀里的残页,是整个古墟最珍贵的东西。她只知道,那残页摸起来凉凉的,挺舒服。
其实残页入手那一下,她也不是全无感觉。那页金纸贴着她指尖的时候,像一小截温热的脉搏,跳了三下,才慢慢凉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留下。
她又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管它是什么。揣着,总没错。
她不知道,就在她把残页揣进怀里的那一瞬,古墟深处某座沉睡了万年的石殿里,一盏枯灯忽然亮了一下。
灯焰是幽蓝色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朝她的方向,缓缓转了过来。
而黄潇潇已经拍了拍裙摆,转身往回走。她得回去看看,那群天骄到底能不能过界墙。
界墙那边,各宗天骄研究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全部失败。
有人请来了阵道宗师,宗师蹲在界墙前看了三天,最后留下一句此阵非人力可破,收拾包袱走了。
有人翻出宗门祖传的破禁符,贴了满墙,符纸烧成了灰,界墙连个响都没打。
还有人干脆对着界墙喊话,想跟里面的黄潇潇里应外合——喊了半宿,嗓子都哑了,界墙纹丝不动。
最后,还是一个眼尖的天骄发现了不对劲:你们发现没有?黄姑娘穿墙的时候,是走过去的。她走哪儿,哪儿就……开。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那条裙子,有问题。
秦长风的眼睛慢慢亮了。他盯着界墙看了很久,忽然一拍大腿:对啊!问题,就在裙子上!
他找到黄潇潇,问:黄潇潇,你这裙子……能不能借我穿穿?
黄潇潇:
她看了看秦长风那张英俊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那条月白色的裙子,想了想,问:你确定?
确定!
于是,秦长风穿着黄潇潇的裙子,走向了界墙。
全场屏息。秦长风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向了界墙——
他撞在界墙上,撞得眼冒金星,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
众天骄:
秦长风捂着额头,一脸茫然:为什么……还是过不去?
黄潇潇看着他,摇了摇头:裙子是裙子,人是人。你光穿裙子,没用。
秦长风:
他默默地把裙子脱下来,还给了黄潇潇。还的时候,他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黄潇潇,你说……这裙子,凭什么认你啊?
黄潇潇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因为,我不追它吧。
……不追它?
黄潇潇把裙子叠好,你看,我穿上它,它就跟了我。你追着它跑,它就不理你。这世上,好多东西都这样。你越想要,越得不到。
秦长风:
他忽然觉得黄潇潇这话,说的好像不只是裙子。他站在界墙前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受教了。
从此,他再也没提过借裙子的事。
不过,黄潇潇的名声倒是又传开了一层。各宗天骄私下里都在传:黄姑娘的裙子,不是谁都能穿的。穿她的裙子,得有她的命。
黄潇潇听到这些传言,沉默了。她忽然觉得,这修仙界的人,真是什么都能传。
她蹲在古墟深处一块石头上,把那张天道残页又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是一个字不认识。
她叹了口气,正要塞回去,忽然,残页上的纹路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一道门——门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衣橱里那点嗡鸣浮上来,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紧接着,光屏轻晃,新裙子的影子浮出来——雾蒙蒙的,像海市蜃楼。
虚境摘星裙。衣橱通报,破幻款。穿上,幻境里的东西你也能实打实打上去,什么幻术、迷境、虚妄之界,对你全无效。
……专门拆台的?
专门拆台的。它顿了顿,难得地认真了半分,假的,在真面前,一文不值。你进了古墟,迟早遇上。
黄潇潇盯着一文不值四个字,琢磨了一会儿。她总觉得这古墟怕是还有不少假东西,等着她去拆穿。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残页。残页安安静静的,金光已经熄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吧。她把残页往怀里揣了揣,先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