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墟深处，黄潇潇拿着天道残页，继续往里走。
然而，没走多远，她就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残破的古墟，忽然变成了一片繁华的仙城——楼阁林立，仙雾缭绕，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卖灵果的，有卖法器的，还有一家铺子门口挂着糖葫芦的幌子，山楂裹着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黄潇潇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旁边一根柱子。柱子是真实的，有温度，有质感。
但她知道，这是幻境。
因为虚境摘星裙的技能自动触发了。
秘境灵裙，破幻款。衣橱通报，幻境里你也能实打实打上去。什么幻术、迷境、虚妄之界，对你全无效。
它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看穿归看穿，你别干太出格的事。上一个看穿幻境的，把人幻境核心当糖吃了，结果……算了，不提了。
黄潇潇看着眼前这片繁华的仙城，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件让幻境都没想到的事。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假月亮。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一盏灯。
然后，她纵身一跃，伸手，把月亮摘了下来。
幻境，碎了。
繁华的仙城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街道没了，楼阁没了，连那串糖葫芦的幌子都没了。
黄潇潇手里还攥着那轮——它在她掌心，化作一枚散发着月光的灵珠。
只是这一下，她落地时腿一软。把整座幻境的核心从天上薅下来，等于替那幻境把撑场面的脊梁抽了，她自己也跟着眼前发黑，蹲在地上喘了口气才站得起来。她心里嘀咕：下次薅天，得挑个矮点的。
她把灵珠揣进怀里，没理衣橱。她蹲下来，在幻境碎裂的地方扒拉了两下，居然从光点堆里扒拉出一串糖葫芦。糖衣还在，亮晶晶的。她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嗯，味儿是真的。
她身后，那些终于破解了幻境、气喘吁吁赶过来的天骄们，看着满地的幻境碎片，再看看黄潇潇那悠闲的背影，集体沉默了。
秦长风喃喃道：她……她把幻境的月亮，摘了？
这幻境，我们破解了半个时辰，她……她伸手一摘，就碎了？
我现在怀疑，她是不是上古大能转世……
黄潇潇啃着糖葫芦，听见这话，回头补了一句：不是转世。我就是来逛集市的。可惜，摊子碎了。
众天骄：
幻境仙城被黄潇潇一而碎后，各宗天骄对她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不过，黄潇潇本人却对那座仙城念念不忘。她倒不是怀念仙城的繁华，她是觉得那仙城里有个铺子卖的糖葫芦挺好吃的。
可惜了，她惋惜道，还没吃够，就碎了。
秦长风：
他忽然觉得黄潇潇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幻境破碎后，原地留下了一地幻境残片。各宗天骄蹲在地上捡拾幻境残片——这些残片是炼制幻术法宝的好材料，价值不菲。
黄潇潇看着他们捡，想了想，问：这些碎片，能卖钱吗？
一个天骄头也不抬，一片能换十枚灵石！
黄潇潇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大把幻境残片，那这些，能换多少？
那天骄抬头一看，愣住了。黄潇潇手里那把幻境残片足足有上百片，每一片都灵气充沛，品相极佳。
你……你哪来这么多？
摘月亮的时候，顺手薅的。黄潇潇说，那月亮上，全是这东西。
众天骄：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蹲在地上捡半天，还不如黄潇潇顺手薅一把。
最后，黄潇潇把那些幻境残片一人分了几片，剩下的揣回怀里：留着，回头换粥喝。
众天骄捧着幻境残片，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忽然觉得，跟着黄潇潇不光有肉吃，还有汤喝。
而黄潇潇分完残片，拍拍手，看向古墟更深处：走吧。里面，好像还有好东西。
众天骄精神一振，齐刷刷地跟上。
幻境仙城的事，让各宗天骄彻底放弃了跟黄潇潇比的念头。
他们终于明白：黄潇潇这个人，就是来颠覆修仙界常识的。你跟她比修为，她睡觉引灵潮；你跟她比机缘，她走路捡宝贝；你跟她比阵法，她穿裙子穿出天眼；你跟她比幻术，她直接摘月亮。
这还怎么比？
比不了。
于是，各宗天骄达成了一个共识：不跟黄潇潇比。跟着黄潇潇走。
这个共识，后来被修仙界称为黄潇潇定理。
而黄潇潇本人对这条定理一无所知。她正蹲在幻境残片堆里挑挑拣拣，打算挑几片好看的回去当装饰。
萧雨柔蹲在她旁边，小声问：师姐，你挑这些碎片干嘛呀？
好看。黄潇潇头也不抬，回去，贴在我帐篷顶上，晚上能发光。
萧雨柔：
她忽然觉得自家师姐把上古幻境的核心材料当成贴纸用了。如果那些炼器师知道，怕是要气死。
说归说，萧雨柔倒是认认真真地帮黄潇潇挑起了碎片。她挑的全是亮晶晶的、泛着浅蓝光的，挑完一片举起来对着光看：师姐，这片像小星星！那片像雪花！这片……这片像狗头。
黄潇潇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别说，还真像。
萧雨柔：……师姐，我们把这狗头贴你帐篷顶上，晚上发光，会不会吓到人？
吓到就吓到。黄潇潇说，反正，狗头又不是我画的。
萧雨柔：
她默默地把那片狗头碎片塞进了自己兜里，决定偷偷留着，晚上当灯用。
而黄潇潇挑好碎片，揣进怀里，拍拍手，站起来：走吧。去前面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幻境仙城破碎后，原地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里隐隐透出光芒，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各宗天骄围着黑洞，面面相觑。
这……这是幻境的出口？
还是……通往更深处？
黄潇潇蹲在黑洞边，往里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咦，里面有光。
她说着，抬脚，就跳了下去。
众天骄：！！！
黄潇潇！秦长风脸色大变，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下一秒，黑洞里传来黄潇潇的声音：哎，下面挺软的。你们也下来啊。
众天骄：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跳了下去。
黑洞底部，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地上铺满了软绵绵的苔藓，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黄潇潇站在苔藓上，蹦了蹦，满意地点点头：这地方，适合睡觉。
众天骄：
他们看着黄潇潇那副的做派，忽然觉得这场古墟之行已经彻底变味了。
秦长风叹了口气：算了。跟着黄潇潇，去哪都行。
当然，黄潇潇也没忘记那枚月华灵珠。
她把它掏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发现里面好像藏着一片小小的星空。她越看越喜欢，干脆把它挂在了脖子上，就当是个好看的项链。
灵珠贴着锁骨，凉丝丝的，像含着一颗薄荷糖。
黄潇潇低头看了看，那颗珠子里的星空正一闪一闪地转着，看得人心里也跟着安静下来。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加班的晚上，走出写字楼，抬头，城市的天总是灰扑扑的，星星稀稀落落，看得人心里发空。那时候她总想，要是能摘一颗下来，该多好。
如今，她真的摘到了。只不过，是一颗。
萧雨柔蹲在她旁边，盯着那颗灵珠看了半天，小声说：师姐，这珠子……好看。
好看吧？黄潇潇晃了晃脖子，幻境里薅的。
萧雨柔：
她想了想，又问：师姐，你把它挂脖子上，不怕被人抢吗？
抢就抢呗。黄潇潇说，谁抢得走，算谁的。
萧雨柔：
她忽然觉得自家师姐对宝贝的态度永远这么大气，大气得让人想哭。
而各宗天骄看着黄潇潇脖子上那颗明晃晃的月华灵珠，再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集体沉默了。
有个天骄实在没忍住，凑过来问：黄姑娘，你这颗珠子……卖吗？
不卖。黄潇潇头也不抬，这是我摘的月亮。
……摘的月亮？
黄潇潇一脸理所当然，天上那个，我够不着。幻境里这个，我够着了。
那天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世界观在黄潇潇这儿已经碎得渣都不剩了。
衣橱里那点嗡鸣浮上来，带着点看戏的意味。
把人家幻境的天，挂自己脖子上。它慢悠悠地说，也就你干得出来。
紧接着，光屏轻晃，新裙子的影子浮出来——像一层薄薄的影子，飘乎乎的。
归墟渡影裙。衣橱通报，秘境灵裙，破阵款。穿上，能在秘境残影里穿梭，陷阱、杀招、机关，全绕着你走。
……专门躲坑的？
专门躲坑的。它顿了顿，陷阱？那是给别人准备的。你这一路，往前趟就是。
黄潇潇摸了摸脖子上的灵珠，又看了看衣橱里那条新裙子。
她忽然有点期待——这古墟的机关，怕是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