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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我靠仙裙,卷疯三界 > 第82章 日记墙,十万年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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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日记墙,十万年的孤独

黄潇潇是被石壁上的字,一句一句拽着往前走的。

她走得很慢。慢到她怀疑,外面又过去了好几年。

可她顾不上了。

墙上的字太密。密得像一个人把十万年,全砸在了这两面墙上。

【第一年。师父走了。衣橱封了。我守着。】

这一行她读过了。她当时还嘴硬,说这跟旅游刻字没区别。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往前,壁上的字变了味道。

【第一百年。灯油还够。我还在。山下的树又绿了。我数着玩。】

她伸手,指尖划过那道刻痕。一百年,一个人,数山下的树。

数着玩。她小声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轻得像叹气。

她继续走。

【第一千二百年。有人来过。我没见他。他走到回廊一半,吓得跑了。也好。】

【第三千年。我学会了自己跟自己下棋。黑子让白子三子,还是我输。】

【第七千年。灯焰又暗了。我添了点油。其实不用添,添了也没用。】

黄潇潇蹲下来,看着这行字。

添了也没用,她念叨,你还添它干啥?

壁上当然没人答她。

她想了想,自己接下去:哦。添了也没用,你也想添。

因为不添,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接着往前。粥喝到见底了,她也没舍得扔碗,就那么捧着,一边看一边走。

越往后,字越少。

像说话的人,慢慢懒得说了。

【第一万年。没人来。我一个人。】

【第三万年。我记不清师父长什么样了。只记得,她爱喝粥。】

黄潇潇猛地停住。

她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她爱喝粥。她念。

回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是粥把她喂大的,是粥跟着她,从青云宗后山那棵老树底下,一路喝到了这鬼地方。

原来十万年前,就有一个人,也守着这俩字。

她站在那行字前,没动。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喝到热粥,是什么时候。

那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她蹲在青云宗后山那棵老树下,饿得眼冒金星。是萧雨柔,端来一碗粥,说师姐,趁热。

那碗粥,她记到现在。

后来她喝过无数碗粥。秦长风熬的,姬无双熬的,茶仙熬的,她自己熬的。可她最记得的,还是那第一碗。

为啥记得?

不是因为粥多好喝。

是因为那时候,她刚穿过来,一个人都不认识。是那碗粥,让她觉得,这地方,有人惦记她。

现在她站在这面墙前,忽然懂了——

墙上这个人,十万年,没人给他那一碗粥。

他守着这俩字,守了十万年。守到最后,他自己都不记得,粥是啥味了。

他只记得,师父喝过。师父说过,人间至味,不过一锅粥。

他守着这句话,守了十万年。

你这傻子。黄潇潇又骂了一句。

这回声音,没那么哑了。

她鼻子有点酸,赶紧又往前走两步,假装是被风迷了眼。这破地方哪来的风。

矫情。她骂自己,一个大活人,读两行字就红眼,传出去别说是黄潇潇。

壁上有一行小字,她差点漏过去:

【第五万年。我把师父的样子,刻在了灯上。每天看一眼,怕忘了。】

她抬头,望向远处那盏黑沉沉的大灯。

原来那盏灯,不只是灯。

是一个人,把他唯一记得的人,供在了焰心里,供了五万年。

她喉头哽了一下。

她继续往前走。壁上的字,越来越碎。

【第七万年。今天灯焰又矮了一截。我没添油。】

【第七万三千年。山下的人,换了好多茬。我不数了。】

【第八万年。我把师父教我的那首粥谣,又唱了一遍。唱到一半,忘词了。】

黄潇潇停在这行字前。

唱到一半,忘词了。她念。

她忽然觉得,这人可怜得有点好笑。

一个守了十万年灯的人,唱师父教的粥谣,唱到一半,忘词了。

忘就忘了。她对着墙壁说,下次我教你新词。

壁上当然没人答。

可她总觉得,那行字,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第九万年。灯焰又暗了。我不数了。我就在这儿,坐着。】

坐着。黄潇潇念叨,你这十万年,就干了俩事。坐着,等。

你这哪是守灯。她骂,你这是坐牢。

还是那种,没人审、也没人放的牢。

她掏出怀里那块令牌,掂了掂。令牌温温的,不烫了。

她忽然觉得,这令牌,是替牢里那个人,递出来的一张条子。

条子上就一句话:你来啦。

她把令牌重新揣好,裹紧身上的裙子。

那面墙还在身后。她没回头。她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她把那只空碗往怀里揣紧了些,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去了。

她越走越慢。

她忽然有点怕走到头。

她怕走到头,看见的,是一个被这十万年磨得不成样子的人。

可她还是得走。

因为她怀里那块令牌,一直在烫。它在催她。它在说,快一点,再快一点。

最后一段字,刻得极浅,浅到几乎要消失。

像是刻字的人,已经快握不住刀了。

【第十万年。灯油快尽了。】

【如果有人看到这些字——】

【替我,喝碗粥。】

黄潇潇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站在那行字前面,站了很久很久。

粥碗空了。她捧着空碗,指尖贴在冰凉的石壁上。

壁上的刻痕歪歪扭扭,像一个人抖着手,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一辈子的托付,砸进石头里。

她想起前世。

前世她加班加到后半夜,工位上只有一个空咖啡杯。那时候她想,要是有个人能看见她,就好了。不用她说话,就看见,就够了。

她那点委屈,跟眼前这个比,算个屁。

她那叫有人看见——同事路过,会拍她肩膀说早点走。

这个人,十万年,连个路过的都没有。

她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是哭。就是忽然觉得,这地方太静了。静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想起前世,她一个人在出租屋过年。外面鞭炮响,她屋里就一台电视。电视里在放春晚,她没看。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挺惨。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算啥。那时候她至少还有个电视。

这个人,十万年,连个电视都没有。

她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不行。她拍拍脸,我不能在这儿蹲着。我得走。

我走快一点,她说,他就能早一点,喝上热的。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骂一句。

结果出口的声音,比她想的哑:

傻子。她说,喝粥,自己不会煮吗?

壁上没人答。

我这一路走来,墙上写的全是你。她指尖蹭过一道又一道刻痕,你数过树,下过棋,跟自己聊天,添过没用的灯油。你就没想过,给自己煮一锅?

……煮了,也没人跟我喝。

一个声音,从回廊尽头飘过来。

很轻,很哑,像很久没用过的门轴。

黄潇潇没回头。

她只是把空粥碗往怀里一揣,站直了。

那现在有了。她说。

她朝那盏黑沉沉的灯,迈出了下一步。

后颈的印记,这一路第一次,重重跳了一下。

【震惊值·道心崩。来源:黄潇潇自己。她被一面墙,震得道心裂了条缝。】

她没空理会。

她满脑子只剩一件事——

那个在墙上写替我喝碗粥的人,已经在那儿,等了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