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在百灵集市里逛得很开心。
她本来就是个爱看热闹的。前世逛街，她能逛一天，啥也不买，就看人砍价。现在这上古淘宝街，比前世那条步行街有意思十倍。
这个怎么卖？她在一个摊前蹲下。
摊上摆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摊主是个干瘦老头，吹得唾沫横飞：上古名剑！当年一位剑仙的配剑！
黄潇潇拿起来掂了掂。
锈是新上的。她放下剑，剑身上那个缺口，是用砂轮磨出来的，不是砍出来的。
摊主：
而且这剑，她站起来，铁的。不是灵金。你给我十块灵石，我都嫌沉。
摊主脸都绿了。旁边几个摊位的商人，探头看她，眼神都不对了。
秦长风在旁边小声问：你咋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前世，黄潇潇说，在二手市场淘过碗。
秦长风：
他决定不问了。
黄潇潇继续往前走。走到集市深处，她忽然停下。
前面那条巷子，跟外面不一样。
外面那条主街，人来人往，热闹归热闹，还算正常。可这条巷子里，静得反常。
巷口挂着一块小牌子：【收惊小铺】。
铺子里，摆着一台怪模怪样的仪器。那仪器有个玻璃罩子，罩子里装着一颗珠子。珠子上，密密麻麻爬着各色的光。
仪器旁边，坐着几个黑市商人。
他们手里拿着小本子，正一本一本地记。记的内容，是街上那些修士的反应。
这个，。
这个，。
这个刚才看见那把假剑，差点买了——。
这个听说黄姑娘进集市了——！
黄潇潇：？？？
她凑过去，站在那台仪器旁边，看了半天。
那仪器玻璃罩里的珠子，随着街上每个人的反应，颜色在变。红色是，橙色是，紫色是，金色是，黑色是道心崩。
这啥玩意儿？她指着仪器。
那几个商人抬头一看是她，吓得地全站起来。
姑、姑奶奶！领头那个商人，胖得跟球似的，脸上堆笑，您怎么来这儿了！
我路过。黄潇潇指指仪器，这玩意儿，干啥的？
回姑奶奶，胖子商人满脸堆笑，这叫收惊仪。
收惊？
胖子商人指着玻璃罩，这修仙界，人都爱震惊。震惊是啥？是情绪。情绪是啥？是能量。我们这台仪器，能把修士的震经，收进这颗珠子里，炼成晶体。
炼成晶体，能干啥？
修炼啊。胖子商人一拍大腿，破防级的晶体，够一个筑基修士，闭关仨月！一颗级的——那是有价无市！
黄潇潇：
她低头，看自己后颈的印记。
那印记，从她穿越过来那天起，就一直在跳。每跳一下，就有人被她震惊。她一直以为，那印记就是个提醒。
原来——
她一直在，给别人震惊值。
这玩意儿，她指着仪器，眼睛发亮，我能试试吗？
胖子商人：……啊？
我说，黄潇潇很认真，我能站这儿，让它收收吗？
胖子商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姑奶奶！他差点给她跪下，您这可是贵客！您愿意试试，那是咱们铺子的荣幸！
那行。黄潇潇挽袖子，我站这儿，你们收。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收了算谁的？
您的！胖子商人拍胸脯，全算您的！
那还行。黄潇潇点头，我这人，不白干活。
她凑近那台仪器，看了看那颗珠子。
我问你。她说，震惊值，分几等？
胖子商人赶紧掏出小本子：回姑奶奶，分五等。
他掰手指头：最底下，。就是普通人看见宝贝，一声那种。
往上，。就是真觉得好，忍不住夸一句。
再往上，。他压低声音，那就是道心晃了。一个修士，道心一晃，比挨一顿打还伤。
再往上，。那就是真服了。
最顶上呢？黄潇潇问。
胖子商人咽了口唾沫：最顶上，道心崩
崩了会咋样？
崩了，胖子商人说，那就废了。修为还在，可那个人，从此不信自己了。
黄潇潇：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被她一句话说崩的同事。
她一直以为，那些人是想不开。
原来，在这修仙界，这叫道心崩。
那我平时，她指自己后颈，产的都是啥级别的？
胖子商人挠头：姑奶奶，您后颈那个印记，我们看不见。但我们这仪器，在街上扫了一圈——
他指了指仪器上的记录：
这半个月，您没来的时候，集市上最高的，就是。
您昨天，路过那把假剑的时候，他翻本子，周围一圈人，。
破防？黄潇潇纳闷，我就说了句锈是新上的
您不知道。胖子商人欲哭无泪，那把剑，是我们这集市上，卖得最贵的假剑。您一句话，把我们这集市三分之一的，都提前收走了。
黄潇潇：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就是个爱躺着的。原来她这张嘴、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在这帮商人眼里，跟印钞机似的。
那行。她说，我明白了。
她站直了，挽了挽袖子。
开始吧。她说，让你们看看，啥叫印钞机。
胖子商人：
他没听懂印钞机是啥。
可他听出了——这位姑奶奶，今天要搞大事。
后颈的印记，忽然地一跳。
【震惊值·惊叹。来源：黑市商人。他们发现，这位姑奶奶，竟然主动要求被收惊。】
黄潇潇没管。
她只是站在那台收惊仪前面，清了清嗓子。
我准备好了。她说，你们开始吧。
胖子商人使了个眼色。旁边几个商人，立刻搬来了更大的收惊仪，把整个巷子都照亮了。
那仪器比刚才那台，大了三倍。玻璃罩里的珠子，也换了一颗更大的。
姑奶奶，胖子商人搓着手，您先随便说一句。我们试试机器。
试机器？
胖子商人说，我们这仪器，怕震坏了。您先小一点声，我们看看机器扛不扛得住。
黄潇潇：
她忽然觉得，这帮商人，比她前公司的产品经理，还小心。
她说，那我先小点声。
她清了清嗓子。
这集市，她压着声音，还挺大。
就这一句，压着声说的。
仪器上那颗珠子，地一下，从白变橙。
胖子商人眼睛都直了：橙、橙了！
惊叹级！旁边商人喊，姑奶奶就压着声说了一句，就惊叹了！
胖子商人：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黄潇潇。
姑奶奶，他声音都抖了，您……您要不还是大点声吧。这仪器，扛得住。
黄潇潇：
她忽然觉得，这帮商人，有点可怜。
黄潇潇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说了一句，后来在整个百灵集市传成神话的话：
对了。她四下看了看，随口道，
这集市，还挺大。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在夸自家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