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喝完粥，刚想躺下。
中年人，忽然，地一声，把账本，合上。
还有一笔。他说。
黄潇潇：
她刚躺下。
她又，爬起来。
还有？
我不都纯盈利了吗？
这笔，中年人说，不算在你这本里。
那算在哪？
中年人，没说话。
他从案下，又，抽出一本账本。
那本账本，比别的，旧。
封皮，是暗金色的。
上面，落着一层灰。
他把灰，吹掉。
他把账本，放在案上。
他没翻开。
他看着那本账本，看了很久。
这本，他说，不是你的。
是上一任的。
黄潇潇愣了一下。
上一任？
衣橱的，上一任宿主。
黄潇潇：
她后颈，微微一热。
她知道，中年人说的是谁。
开创者。
——
中年人，把账本，翻开。
账本里，只有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
霓裳开创者，欠天道本源，承诺一条。
第二行——
内容：照顾好那缕恶意。
黄潇潇，看着那两行字。
她看了很久。
那缕恶意，她终于开口，是魔尊？
中年人，点点头。
开创者，封印他的时候，中年人说，对天道，做了一个承诺。
她说，中年人念，我会让那缕恶意，找到归宿。
她没做到。
为什么？
她陨落了。中年人说，在封印他之后没多久。
黄潇潇：
她低头，看着那两行字。
那现在，她说，这笔记在她头上？
中年人，摇摇头。
她死了。
人死账消。中年人说，但这个承诺，不是账。
那是什么？
中年人说，
她欠天道，一个照顾好中年人说，她没还。
她死了。中年人说，这笔债，不能消。
那它去哪儿了？
中年人，抬起眼。
他看着黄潇潇。
他看了三秒。
黄潇潇，心里，一下。
不会吧。她说。
老哥——
衣橱，中年人说，是她的。
你是，下一任宿主。
她的债，中年人说，顺理成章，落到了你头上。
黄潇潇：
她张了张嘴。
她想说，凭什么。
她想说，我又不认识她。
她想说，这叫什么，父债子还？
她想说，她前世，已经背了够多债了。
但她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面无表情。
他不是在，为难她。
他是在，陈述。
——
【震惊值+1。等级：道心崩。来源：黄潇潇——她以为自己纯盈利，结果天上掉下来一笔，十万元的继承债。】
——
黄潇潇，沉默了很久。
她走到案前。
她伸手，把那本暗金账本，拿起来。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个，她说，能不认吗？
不能。
能转给别人吗？
不能。
黄潇潇说，注销吗？
中年人，看着她。
他看了三秒。
你试试。
黄潇潇，把账本，往案上一放。
她伸出手指，在照顾好那缕恶意那一行上，划了一下。
没用。
字，还在。
她又，划了一下。
还是，没用。
她又，使劲划了一下。
嘶——
她手指，划疼了。
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吮了吮。
中年人，看着她。
他面无表情。
但他眼角，好像，抽了一下。
别划了。他说。
划不掉的。
为啥？
这不是，中年人说，写字。
那是什么？
这是，中年人说，
黄潇潇：
她又，沉默了。
她看着那两行字。
她想了想。
她想起，昨天在天命殿，看见的那本黑皮册子。
必死。
未必。
开创者，用自己的命，换了魔尊一个未必死。
现在，她又，把照顾好他，这个愿，甩给了，下一任。
黄潇潇，叹了口气。
她这人，黄潇潇说，挺会甩锅啊。
中年人：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开创者不是甩锅。
他想说，开创者是没办法。
他想说，十万年前，她一个人，扛不住。
但他看着黄潇潇，一脸我前世天天被甩锅，我熟的表情。
他把话，咽回去了。
他说。
中年人说，确实，甩了。
黄潇潇：
她没想到，中年人，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她反而，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
她在案前，站了很久。
萧雨柔在旁边，小心翼翼。
师姐……
那现在，怎么办？
黄潇潇，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
照顾好那缕恶意。
她想了想。
她忽然，从怀里，掏出粥碗。
裙子轻轻一摆。
一碗热粥，落在碗里。
她捧起碗。
她喝了一口。
她喝完，抹了抹嘴。
她抬起头。
老哥。
这个债，她说，利息高吗？
中年人：
他愣了三秒。
……什么？
利息。黄潇潇说，就是，我拖一天，多还多少。
中年人，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
他忽然，发现——
他算不出来。
因为，从来没人，把，当成，问过利息。
他拨了拨算盘。
噼里啪啦。
他拨完。
他抬起头。
没有利息。
这个愿，中年人说，不涨。
那它会，过期吗？
不会。
那我拖一百年呢？
中年人，看着她。
它还是，那一行字。
黄潇潇，点点头。
她把粥碗，往怀里一揣。
那就行。
……什么就行？
拖一拖。黄潇潇说，急什么。
他快出来了。中年人说。
他出来，黄潇潇说，我在，慢慢照顾。
她转身。
她往软榻那边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
她回头。
老哥。
那个——她说，开创者，她长什么样？
中年人，愣了一下。
他看着黄潇潇。
他想了想。
他说，笑起来，很好看。
她说话，中年人说，很慢。
她煮粥，中年人说，煮得，比我好。
黄潇潇，笑了。
那是。她说，她是开创者。
她转身，走回软榻。
她躺下。
她把裙子，往上拉了拉。
她闭上眼。
明天，她说，再说。
——
殿里，安静了。
中年人，看着她躺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案上那本暗金账本。
他轻轻，把它，合上。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
开创者，你选的这个人。
好像，跟你，不太一样。
但好像，也——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