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修好后,修仙界本应迎来盛世。
然而天不遂人愿。
魔渊封印的松动,引发了天地异象——西北,百年大旱;东南,百年暴雨。旱的地方赤地千里,庄稼颗粒无收;涝的地方洪水滔天,生灵涂炭。
各宗焦头烂额。
“这是天灾啊!”
“魔渊封印松动,天象都乱了!”
“这……这可怎么办?!”
各宗宗主凑一块儿,商量了三天三夜,也没商量出个办法。搭起祭坛摆上祭品,跳了三天三夜祈雨舞——没用。请来天机宗算天象卜吉凶——算出来一片模糊。把各宗压箱底的行雨法宝都翻出来——那点雨水落在大旱之地,连地皮都湿不透。
“完了完了……”
“这大旱,怕是要持续十年……”
“不对,”有人幽幽道,“魔渊封印松动,这天象只会越来越乱。别说十年,怕是……永远旱下去了。”
众人沉默。
直到有人提议:“要不……去找黄姑娘?”
青云宗后山,黄潇潇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今早她把衣橱里那件风云尽掌裙换上了——青蓝的料子,像万里无云的天,裙摆上绣着几朵舒卷的云,云间藏着一道细长的闪电。抖开时,那朵云在布料里缓缓飘,像真在天上走。她对着井水一照——井水里倒映的蓝天,跟裙子,一个颜色。
“嗯。”她满意点头,“这裙子,跟今天的天很配。”
“黄姑娘!”各宗宗主齐声喊道,“救命啊!”
黄潇潇:“……”
她睁开眼,看着跪了一地的宗主,打了个哈欠:“又怎么了?”
“西北大旱!东南大涝!”一位宗主急道,“再这样下去,民不聊生啊!”
“哦。”她坐起来,“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办?”
“您神通广大!”宗主们说,“您一定有办法!”
黄潇潇想了想:“行吧。那我去看看。”
她说着,起身,朝西北飞去。
西北大旱之地,赤地千里。
干裂的大地上,连一根草都看不见。风是干的,刮在脸上像砂纸。
黄潇潇站在半空,看着那片荒芜,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干得跟面粉似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这旱得,挺狠啊。”
她站起来,正要打响指,又停住,回头问跟在后面的各宗宗主:“你们说,这雨,下多大的合适?”
各宗宗主:“???”
“就是……下小了,地皮湿不透;下大了,又怕把庄稼冲了。你们说,下多大的合适?”
各宗宗主:“…………”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呼风唤雨这种事,还能商量雨量。
“就……就正常下雨那么大?”一个宗主小心翼翼地答。
“行。”黄潇潇点头,“那就正常雨。”
她说着,伸出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风云尽掌裙的技能,自己触发了。
万里无云的天,忽然乌云密布。然后,一场不大不小、正正好的雨,下了下来。
雨水落在干裂的大地上,像甘霖润着每一寸土。枯死的草木重新发芽,干涸的河床重新流淌。大旱之地,瞬间成了沃野。
各宗修士站在雨中,看着云端的黄潇潇,张大了嘴。
“她……她真打了个响指,就下雨了?!”
“而且……她还问咱们,下多大的雨合适?!”
“这呼风唤雨,还能带定制的?!”
黄潇潇又飞到东南。
东南大涝之地,洪水滔天,房屋只露个屋顶。她伸出手,轻轻一拂。那滔天洪水像听话的孩子,缓缓退去。乌云散开,阳光洒下。大涝之地,也恢复了平静。
大旱的百姓跪在雨中,哭喊:“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大涝的百姓站在阳光下,看着退去的洪水,喜极而泣。
黄潇潇站在云端,看着那恢复生机的土地,又打了个响指。
“咔嚓。”
西北的天,下了一场雪。
“……下雪?”各宗修士一愣。
“嗯。”黄潇潇说,“旱的地方,土太干了。下点雪,好让土地歇歇。”
她又打了个响指。东南的天,出了一道彩虹。
“……彩虹?”
“好看。”她说,“给孩子们看的。”
各宗修士:“…………”
他们看着那呼风唤雨、随手布置天象的黄潇潇,忽然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有人小声嘀咕:“她这天象布置得……跟摆盘似的。”
“摆盘?”
“就是……讲究。你看,旱的地方下雪,涝的地方出彩虹,多均衡。”
众人沉默。忽然觉得,这个比喻,离谱中透着一点道理。
可这场“摆盘”摆完,黄潇潇回到青云宗,直接瘫在了摇椅上。
风云尽掌裙的裙摆,那几朵舒卷的云,此刻已经暗成了灰青色。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管天象这种事,听着风光,实则是把她的神,一寸一寸铺到了西北到东南这么一大片天上。她现在只想睡觉,连话都懒得说。
白狐凑过来,小声问:“大佬,你刚干完一件救世的大事。”
“嗯。”黄潇潇闭眼,“所以更该躺平了。救了世,不就是为了能安心躺平吗?”
白狐:“…………”
它觉得,自家大佬这逻辑,居然严丝合缝。
回到青云宗后,黄潇潇又过上了躺平的日子。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晒太阳,要么就是撸狐狸。
可修仙界的百姓没忘她。
大旱之地的百姓在田间地头,给她立了雨神像;大涝之地的百姓在河边渡口,给她立了水神像。每逢初一十五,都去拜一拜。
“雨神娘娘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水神娘娘保佑,今年没有洪灾!”
黄潇潇路过那些神像,看着那雕着自己模样的小像,哭笑不得:“我还没死呢……怎么就成神了。”
白狐趴在她肩头,认真地说:“大佬,你比神还厉害。”
“……谢谢夸奖。”黄潇潇说,“不过,神可不用天天被人求。”
各宗宗主听着民间传开的故事,感慨万千。黄姑娘是真把苍生放在了心上。她嘴上说不管,可这修仙界的每一处,都有她留下的痕迹。
有这样的天渊之主在……魔渊,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然而黄潇潇自己,没这么乐观。
她躺在摇椅上看天,忽然问:“小白,你说,那魔渊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白狐摇头,“不过,能让诸神联手封印的,肯定不简单。”
“是啊……”黄潇潇说,“连天道殿主,都搭进去了。”
她沉默一会儿,忽然又说:“不过,没关系。”
“嗯?”
“我裙子多。”黄潇潇说,“一条打不过,就两条;两条打不过,就一百条。”
白狐:“…………”
它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大佬的底气,可能真比诸神还足。
后颈那点热意,又来了。
这回的热意,沉,稳,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识海深处,睁开了一只眼。一条新裙子自己浮上来——月白的料子,宽,大,裙摆上没有纹,只有一圈一圈同心圆似的水纹,从她脚下荡开。
一念千山。
衣橱的声音也比往常正经:“念头一动,千山万水,都得听我的。”
黄潇潇睁开眼,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晴的。
可她分明感觉到,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自魔渊方向飘来的躁动,比昨天,又重了一分。
她把白狐从怀里拎出来,放到地上。
“小白。”
“嗯?”
“去,把掌门和二长老请来。”黄潇潇说,“就说……我预感,这觉,怕是又睡不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