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砚驱车径直来到了城郊的大霖寺庙。晨雾尚未散尽,青灰色的庙宇隐在苍翠林间,香火缭绕中透着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谧。
她在功德箱前投了香火钱,接过僧人递来的三柱清香,点燃后对着大雄宝殿的佛像深深鞠躬,袅袅青烟模糊了她眼底的沉郁。
她跪在冰凉的蒲团上,双手合十,指尖微微泛白,她虔诚的跪拜着,口中无声默念着什么。
一旁的慧桑释纳住持端坐蒲团,手中木鱼敲得沉稳,经文诵念声平缓悠长,与阮砚的静默形成奇妙的呼应。
一个小时过去,殿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阮砚缓缓起身,目光落在住持脸上,仿佛想从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些什么。
住持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润如古玉相击:“施主莫要再贪了。有缘自会相见,一个梦而已,真假未可知,何必如此执着?”
“多谢。”阮砚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转身走出庙门,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住持双手合十,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小徒弟凑上前来,满脸好奇:“师父,她看着比我也大不了三四岁,到底有什么事放不下啊?”
住持再次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施主的事莫要多问,这不是从小就教你的规矩吗?”
“可她都来七年了!”小徒弟忍不住嘀咕,“有时候周日会来,但每周二是雷打不动,捐的香火钱估计都够再盖一座寺庙了,我实在好奇嘛。”
住持沉默不语,目光望向庙门外的远山。
这孩子,太苦了。若是这次她仍无法破解,这也只能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罢了,为她祈祷吧。
——
阮砚昨晚就收到了杨文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再偷懒,送你出国。”简洁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因警局有陈雪儿的备案,杨文直接盗取了警局的相关信息,无需从头排查,只需锁定阚薇薇身边的人,效率远超预期。
阮砚问了班主任,阚薇薇今天请了假,理由是身体不适。
而陈雪儿,也请了假,她拿出手机查询陈雪儿的行程轨迹,果然,她去了阚家别墅。
阮砚想了想,随后将机车换成了轿车,她驱车来到阚家别墅门口,黑色轿车停在雕花铁门外,与周围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
她按响门铃,很快有佣人匆匆赶来。
“您是?”佣人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身休闲装,气场却冷得像淬了冰,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阚薇薇的同学,姓阮。”阮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啊,阮小姐快请进!”佣人连忙开门,“小姐今日不舒服,在房间休息呢,她的朋友也在。我带您上去吧?”
阮砚颔首,跟着佣人走进别墅。
客厅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却暖不了她周身的寒气。
“阚先生今早去公司了,夫人刚去学校给小姐拿作业。”佣人一边引路,一边主动解释。
生病了还不忘拿作业?看来这“病”得确实“不轻”。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二楼阚薇薇的房门前。佣人敲了敲门:“小姐,您的同学来看您了。”
“我同学?”房内传来一道病恹恹的声音。
“是的。”
“姓什么?”阚薇薇心里犯嘀咕,和她关系好的那些同学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势利眼,怎么可能特意来看她?
“她说姓阮。”
“姓阮?”阚薇薇心头一跳,阮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不是阮曦,那应该是她那个姐姐,她来做什么?
瞬间的慌乱后,阚薇薇立刻切换回病恹恹的语调:“进来吧。”
“那我先下去了。”佣人推开门,识趣地退了下去。
房间里,阚薇薇靠坐在床头,陈雪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看到阮砚走进来,阚薇薇立刻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阮砚,你来做什么?怎么,是来给我道歉的?看看你那个好妹妹,把我气成什么样了。”
阮砚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这下轮到阚薇薇懵了。
她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压根没指望她们会道歉,更何况阮砚看起来如此强势。
她一时语塞,紧张得都有些结巴:“啊,没、没关系,其实不用的……你们也不知道我和雪儿的关系。”
妈耶,阮曦这个姐姐气场也太强了吧。
阮砚又“嗯”了一声,依旧惜字如金。
“...”阚薇薇和陈雪儿对视了一眼,俩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阮砚没再说话,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两人。
阚薇薇和陈雪儿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反复叠加,最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屏幕上赫然写着:我是警察,你们被监听了,不要出声。接下来我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紧接着,阮砚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拿给两人看。
阚薇薇和陈雪儿瞬间噤声,脸上的迷茫被凝重取代。
阮砚收起证件,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她用手表扫过书架、梳妆台等物件,扫过在床头柜上一个精致的水晶摆件时,手表显示红屏。
她拿起摆件,指尖轻轻一拧,从摆件底部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正是监听器。
阚薇薇和陈雪儿对视一眼,那她俩曾经在这个房间说的话和刚才说的话岂不是都……
!!!
“我去……”阚薇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这摆件是她好几年前买的了,里面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东西?
阮砚再次拿起手机打字:把你们的手机给我。接下来我会和你们对话,配合就好,别紧张。
阚薇薇和陈雪儿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脸色苍白。
阮砚在俩人的旧手机上安装了一个自己写的监控程序代码,随后把手机还给两人。
接着,阮砚开口道:“我妹妹说话语气有些重,抱歉。”语气诚恳,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没事没事,都是同学,小误会而已。”阚薇薇连忙摆手,声音还有些颤抖。
“曦曦姐也是为了我,她不知情。”陈雪儿轻轻拍了拍阚薇薇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再过几天就进入高考最后一个月了,你紧张吗?”阮砚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紧、紧张。”阚薇薇下意识回答,心里却清楚,阮砚问的绝不是高考。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监听器的事,根本无法平静。
阮砚沉默片刻,又道:“这周五我会给阮曦补课,在学校,你也来吧。”
阮砚在手机上再次打了一段文字:摆件别动,保持常态,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此事,包括家人。carac店的手链当赔礼,钱已打回你卡上。你们各买一部新手机,别让任何人知道,旧手机照常使用,但你和陈雪儿的私下联系必须用新手机,聊天内容避开陈雪儿弟弟的事。若做不到,这几天就装作吵架,暂时不见面。明白吗?
阚薇薇又小鸡啄米似的,然后指了指手机上“吵架”的方案。
她最擅长这个了:“那个,有、有第二种方案吗?我不想在学校补课。”
她看向陈雪儿,陈雪儿也连忙点头附和。
“有吗?”阚薇薇又向阮砚比了个oK,她们选第二个方案,吵架。
“行。”阮砚颔首,“周五来阮家。知道地址吗?”
“知道知道!我爸爸带我去过一次!”阚薇薇连忙应声。
“我也想去,可以告诉我地址吗?”陈雪儿抬头看向阮砚,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阮砚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便利贴,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地址,递给两人。“什么时候想补课了,随时联系。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看向陈雪儿,“我在外面等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学校,快高考了,你没生病就别请假。”说完,转身推门离去。
阚薇薇太紧张了,只能换个时间问。陈雪儿倒是挺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