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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京城三梦 > 第63章 朴家赌石会解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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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家赌石会的规矩在圈内向来是标杆,每年雷打不动留出至少一个小时的自由选料时间,来的早,挑选的时间就越长。

阮曦将选好的石料刚拿上,会场穹顶的鎏金座钟便“铛铛”敲响十一下,悠长的钟鸣宣告着鉴赏时间的尾声。

放眼望去,场内的老炮新贵们都已捧着心仪的石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底尽是按捺不住的期待与野心。

正午的阳光透过琉璃窗,将标台镀上一层暖金。

朴家主事人朴鸣一身黑色西装,步履沉稳地走上台。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欢迎各位赏脸,莅临我朴家赌石会。想必诸位都已选好了心头好,那我便开门见山。”

“老规矩,咱们按料子的号数从小到大,依次解石。若是有哪位看中了台上正在解的石料,大可当场出价买走,朴家免费帮您解石,但有一条,每人只能选一块料子参赛。现在,请各位将手中石料的编号,输入到朴家的赌石专用平台。”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按键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郑重。

朴鸣抬手压了压,待场内安静下来,才继续道:“切割完成后,朴家的三位鉴石大师会现场评估原石的实际价值。诸位既可以选择委托朴家加工成手镯、玉佩、吊坠等饰品,也能当场转手交易。”

“最终,开出的翡翠实际价值最高者,可独得朴家设下的千万奖金,外加自己所选的那块原料。”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屏息凝神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想必不少贵客早有耳闻,今年朴家还备了一份压轴大奖,没错,正是念夕大师的成名作,carac项链。”

“轰!”

这话一出,场内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今年的赌石会来了不少新面孔,此前关于carac的消息不过是坊间传闻,如今被朴鸣亲口证实,众人哪里还按捺得住。

“我的天!真的是念夕大师的 carac?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朴家这手笔也太大了吧!为了这条项链,就算倾家荡产也值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朴家这次是铁了心要和 carac 的总设计师念夕合作。听说念夕大师当初设计这条项链时就放了话,这链子拍卖之后只可赠有缘人,能戴的人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人出天价,也绝不转卖!”

“念夕大师这是信佛?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有缘无缘的?”

“你懂什么!真正的大师,哪个没点旁人看不懂的怪癖?”

议论声此起彼伏,阮曦抱着两块原石,就站在这群人的旁边。

听到这话,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怪癖,分明是文人风骨好吧~_~。不过她还是头一次知道阮砚居然还信佛。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阮砚,后者却只是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的情绪。

一身黑色长裙站在人群里,清冷得像一尊玉雕,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仿佛这场赌石会的输赢、那价值连城的大奖,都与她无关。

“好了,闲话少叙。”朴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场内的骚动,“接下来,有请司仪伊宁小姐,为大家报号解石。”

随着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身着一袭月白色旗袍的伊宁款步上台。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姿窈窕,旗袍下摆绣着缠枝莲纹样,衬得她眉眼温婉却又透着一股专业的干练。

不同于寻常司仪的矫揉造作,她手中握着一份厚厚的资料册,封皮上印着朴家的徽记,目光扫过台下时,带着几分了然的沉静。

“欢迎各位莅临朴家赌石会,我是今天的解石司仪伊宁。”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像山涧清泉淌过青石。

“想必大家都清楚,解石讲究‘擦、切、磨’三步,朴家的解石师傅都是从业三十年以上的老手,会根据石料的皮壳、蟒带、松花等特征,选择最稳妥的下刀方式,最大程度保留翡翠的完整度。”

“每一块石料解出后,都会有专业的记录人员全程拍摄,将翡翠的种水、色阳、瑕疵等细节,连同鉴石大师的估价,实时投放到我身后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的排名会根据实际价值动态更新,种老色正、水头足、无绺裂的翡翠,自然会位居前列。”

伊宁翻开手中的资料册,声音平稳:“接下来,我们开始报号。首先有请7号料子的持有者,祝境聃先生。祝先生,请您将手中的石料交予身旁的侍者,我们将为您现场解石。”

标台右侧,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应声站起。

祝境聃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脸上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约莫篮球大小的黄沙皮料,这料子皮壳上松花密集,是典型的“有松花必有玉”的特征。

他递给侍者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心些,这料子的蟒带走势很正。”

“先生放心。”侍者躬身接过,脚步稳健地将石料送到标台旁的解石机前,交给了一位身着蓝色工装、手上布满老茧的解石师傅。

解石师傅先是拿出强光手电,贴着石皮仔细打灯观察,光束穿透皮壳,隐约可见内里的绿意。

他又用放大镜看了看皮壳上的松花走势,这才拿起画笔,在石料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切线,选的是“擦石”而非“切石”,就是为了避免一刀切垮,保留后续操作的余地。

随着解石机嗡鸣响起,石屑飞溅,一块淡绿色的翡翠渐渐显露出来。

“擦窗见色!是糯种飘绿花!”伊宁的声音适时响起,目光精准地落在原石上,语气带着专业的笃定。

“种水尚可,绿色呈条带状分布,没有明显的白棉和绺裂,出成率很高,做三只手镯绰绰有余。初步估价,八十万!”

大屏幕上立刻跳出了祝境聃的名字和对应的估价,台下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

祝境聃捋了捋领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是小赚了一笔。

“接下来,有请15号料子的持有者,李单雷先生。”

李单雷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潮牌卫衣,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的貔貅刺青,看着不像个赌石的行家,倒像个混街头的。

他选的是一块个头不大的黑乌砂皮料,这料子赌性极大,皮壳厚如铁甲,打灯难见水头,业内常说“黑乌砂,不是帝王绿就是砖头料”。

他递给侍者时,还拍了拍石料,咧嘴笑道:“哥们儿的运气,全在这块石头上了!”

解石师傅照例打灯观察,黑乌砂皮料的透光性极差,只能隐约看到一点朦胧的绿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切石,黑乌砂皮料皮太厚,擦石太费时间。

“唰——”

切割机落下,石皮应声而开。

场内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石料。

可内里露出来的,却是一层薄薄的豆种翡翠,水短色干,绿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还有不少白棉。

“豆种,水头不足,色淡,棉絮较多,出不了大件,只能做些小珠子。”伊宁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给出的估价更是让姚牍垮了脸,“初步估价,三万。”

大屏幕上的排名随之更新,李单雷的名字排在第二位,他骂了一句脏话,悻悻地坐了回去,惹得周围人一阵低笑。

“下一位,23号料子的持有者,林万山先生。”

伊宁报出的第三个名字,让台下不少人侧目。

林万山是南方来的玉石商,在圈内小有名气,以眼光毒辣着称。

他选的料子却是块不起眼的白岩沙皮料,皮壳粗糙,像块路边捡来的顽石,连松花和蟒带都看不出来,众人都纳闷他怎么会选这么一块废料。

林万山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粗布长衫,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示意侍者将料子送上解石台,脸上看不出喜怒。

解石师傅也有些疑惑,对着这块料子打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擦一个小口试试。

谁知石皮刚擦开一角,一抹浓郁的阳绿色便透了出来,像一汪浓缩的春水,晃得人眼晕。

“冰种正阳绿!”伊宁的声音终于多了几分起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快步走到解石台旁,仔细观察了片刻,才拔高声音道:

“色辣、水头足、无绺裂,这品相堪称上乘!块头虽不大,但胜在种老,做牌子和吊坠再合适不过,而且起货后光泽会更润。初步估价,三百二十万!”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万山捋着胡须,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淡笑,显然是捡了个大漏。

接下来的十几位宾客,解石的结果有喜有忧,有人开出糯种飘蓝花小赚一笔,有人则赌垮了,石料内里空空如也,只能黯然离场。

大屏幕上的排名几经更迭,每个人的心都跟着那串跳动的数字起起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