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阮曦刚踏进教室,就看到慕轻正坐在她的座位上看书。
慕轻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短袖雪纺衫,外面搭了件同色系的薄外套,长发披散在肩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柔的书卷气。
“慕轻!”阮曦快步走过去。
“来啦,你姐今天怎么没来。”慕轻看到阮曦后面没有阮砚的身影,有些疑惑。
“哎呀,忘了你这大半个月都不在学校,她呀每周二都要去趟寺庙。对了,你说的惊喜呢?我看你两手空空的,该不会忘了吧!”
说着,她就伸手去扒拉慕轻的包。
“别急呀,在这儿呢。”慕轻笑吟吟地按住她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木盒子。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古风木盒,通体是深沉的紫檀色,盒面上雕刻着缠枝莲纹,纹路细腻精巧,边缘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银丝。
“哟~,古风小妹儿你今天是。”阮曦接过盒子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这哪儿来的?看着跟古董似的,也太好看了吧!”
“喜欢吧?在国外逛古董店的时候淘的,打开看看?”慕轻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嗯嗯,超级喜欢!我的好龟龟,爱死你啦!”阮曦说着,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掀盒盖。
可手指刚碰到盒扣,就听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雪儿满脸泪痕地冲了进来,她一看到阮曦就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阮曦!阮曦!你姐呢?你姐在哪儿?”
“我姐去寺庙了呀,你不是知道吗?”阮曦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薇薇……薇薇她……”陈雪儿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阮曦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先去办公室拿手机,慕轻,这个盒子你先帮我拿着,我待会儿回来再看!”
她把木盒塞回慕轻手里,拉着陈雪儿就往外跑。
“好!”慕轻朝她挥挥手,看着两人焦急的背影,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
可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木盒时,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翳。
慕轻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上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偏执的弧度。
阮曦。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嵌进木盒的缝隙里。
这个惊喜,你还喜欢吗?
——
“雪儿,你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了?”阮曦拉着陈雪儿,一边往班主任办公室跑,一边连声问道。
陈雪儿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
“我……我今天刚进教室准备去交手机,就接到了薇薇妈妈的电话,她说薇薇来学校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现在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
“什么?!”阮曦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别担心,肯定会没事的,薇薇那么好的人,不会有事的!”
这个点正是早高峰,早知道今天就晚点来了,周叔估计早就到家了,只能打车去医院。
两人在校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打的车也没到,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陈雪儿急得不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啊……薇薇会不会有事……都怪我……”
就在阮曦也跟着心慌意乱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了她们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温和俊朗的脸。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慕尚亦看着两人焦急的样子,沉声问道。
他穿着一身警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刚正,语气却格外温和。
“慕警官!”陈雪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说道,“能……能送我们去一趟医院吗?我朋友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手术室里!”
“没问题。”慕尚亦二话不说,打开了车门,“快上车吧,我刚办完案子回警局,正好顺路。”
“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阮曦和陈雪儿连声道谢,急匆匆地钻进了车里。
一路鸣笛,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停在了医院门口。两人道了谢,就急匆匆地往里面冲,慕尚亦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得刺眼,阚薇薇的父母正站在走廊里,阚母林韵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她紧紧抓着阚父阚泊文的胳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女儿……薇薇……你一定要没事啊……”
阚泊文脸色凝重,一只手紧紧搂着妻子,不停地低声安慰着,可眼底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陈雪儿看到这一幕,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快步走过去,哽咽着喊了一声:“叔叔,阿姨……”
阮曦跟在她身后,看着那盏刺眼的红灯,心里也沉甸甸的。她拿出手机,给阮砚发了条消息,又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请假。
三个多小时后,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几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林韵立刻挣脱开阚泊文的手,踉跄着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您别急。”主治医生摘了口罩,语气缓和了几分,“手术还算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车祸的撞击太剧烈,伤到了她的头部,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另外,她的腿部受到了严重挤压,还有玻璃碎片扎入,再晚一点送过来,恐怕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林韵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阚泊文及时扶住,她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却是喜极而泣。
陈雪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靠在墙上,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既然没什么大碍,我就先告辞了。”慕尚亦朝陈雪儿说道。
“好,麻烦你了。”陈雪儿再次表示感谢。
“小事。”慕尚亦说完就走了。
他刚出一楼大厅电梯口,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孩迎面走来,女孩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正是阮砚。
阮砚刚给护士报完名字,问清楚了病房号,一抬头就看到了慕尚亦。
两人对视一眼,慕尚亦只是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却没认出她是谁。
阮砚也没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