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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三仓脚下先垫人名,赵云白马夜探水门

三座粮仓都在低处。

不是造仓的人蠢。

恰恰是因为那里最方便。

东仓临官道。

南仓靠漕渠。

北仓贴着旧河湾。

平日粮车不用爬坡,舟船也能直接卸粮。

可一旦上游支渠被掘开,方便就会变成催命符。

西驿急报上只写了水从哪里来。

没写什么时候到。

更没写董卓掘了几处口子。

刘策没有先下令搬粮。

“先报三仓有什么人。”

仓吏一怔。

“主公,粮数更要紧。”

“人都不知道有多少,谁替你搬粮?”

三仓名册立刻摊开。

守仓吏七十四。

脚夫六百一十二。

附近住户一千三百余户。

还有昨夜才到的流民二百四十人,借住在南仓外的草棚。

蔡琰把四类人分写在木牌上。

每撤出一人,名字后画一道水纹。

每运走一车粮,车号后画一道直线。

人和粮不能混写。

否则忙起来只会看见粮少了多少,却没人知道谁还困在水里。

刘协抱着“民粮待还”册赶来。

“东仓里有陈留借粮。”

“先搬这一批?”

刘策摇头。

“先搬低处。”

“谁家的粮不决定先后,水位才决定。”

东仓最值钱。

南仓最低。

第一批车全去南仓。

曹洪带来的空车拆掉车厢,铺上横木,一辆能坐二十人。

先运老人、孩子和伤者。

粮袋只装在空位。

有人不服。

“一车人又不能吃,先救粮才能多活人!”

貂蝉将一袋陈留粟放到他面前。

“粮袋泡水,还能晒。”

“人泡进急流,晒不回来。”

那人低下头,转身去抬草棚里的孩子。

仓外很快立起四块高牌。

一尺。

两尺。

三尺。

过梁。

不是算水深。

是告诉所有人,水到哪一牌,该弃哪一层。

一尺,停搬散粮。

两尺,所有人上车。

三尺,砍断仓门,不再回头。

过梁,放弃整座仓。

过去官仓失火走水,仓吏最怕弃仓担罪。

明知救不回来,也要拖人进去装样子。

最后粮没保住,人也死在里面。

刘策当众把弃仓令写在木板上。

“水过三尺,仓吏无罪。”

“逼人回仓者,斩。”

三仓仓正都在板上按印。

这道印不是担责。

是让他们敢在该跑的时候跑。

系统提示亮起。

【灾害撤离分级制度建立。】

【三仓秩序提升。】

【预计踩踏、溺亡风险大幅下降。】

【警告:当前仍缺上游水情。】

刘策看向城门外。

支渠在西北四十里。

夜色已经压下来。

寻常骑兵能探路,却看不懂水。

懂水的老河工有三个。

最年轻的也五十六岁。

三人会看泥色、草屑和水头,却没有一人能骑快马。

赵云牵着白马走来。

“我带他们去。”

吕布扫了他一眼。

“你的白马坐不下四个人。”

“不必都去。”

赵云问三名河工。

“谁最熟上游木闸?”

一个跛脚老人举手。

“老朽黄德,给旧闸换过十七年闸板。”

赵云把缰绳递给他。

“你骑。”

黄德吓得连连摆手。

“这是将军的马!”

“我还不是将军。”

赵云解下银枪,用布缠紧。

“你会看水,我会护你。”

“今夜你的眼睛比我的马贵。”

他自己换上一匹普通驿马。

七十四名常山乡勇要跟。

赵云只点八人。

“不是去厮杀。”

“人多,马蹄会踩掉水痕。”

吕布听见这句话,眼中多了一分认真。

“我给你十名并州探骑。”

赵云却问:“归谁领?”

“今夜归你。”

吕布答得干脆。

“若看见西凉兵,不求斩首,只带水情回来。”

两人第一次对视。

没有比枪。

也没有争谁在前。

赵云点头。

“好。”

十九骑出城时,貂蝉又递来十二只细颈陶瓶。

瓶里装的是干灰。

“每过五里,把灰撒在岸边。”

“水来后,灰线湿到多高,后骑一眼便知水头涨了多少。”

蔡琰则在每只瓶底写了里数。

瓶可以掉。

里数不能乱。

黄德看完,忍不住道:“从前治水,只记水到哪座树、哪块石。”

“树会倒,石会滚。”

“瓶也会碎。”赵云说。

“所以人还要回来。”

十九骑冲进夜色。

城内三仓同时点起火把。

不是照粮。

是照撤离牌。

一千多户沿着白绳往高处走。

每十户系在同一段绳上。

绳不是绑人。

是防止黑夜里一家走散。

曹操站在南仓屋顶,看着远处一片没有动静的黑。

“若董卓只是放了假消息呢?”

“那就当演了一次撤仓。”

刘策道。

“人认过路,下一次便少死。”

半个时辰后,第一只陶瓶被驿骑送回。

瓶身完好。

瓶底写着“五里”。

灰线全湿。

黄德在瓶颈塞了一卷麻纸。

纸上只有七个字。

“不是河涨,是闸尽开。”

紧接着,第二骑带回一截新砍的闸绳。

绳心浸过油。

一旦受力,外麻不断,里面却会慢慢滑脱。

这不是临时掘渠。

董卓的人早在半月前,就把三座旧闸改成了杀人的暗扣。

刘策让人把十二只瓶按里数排在土岗上。

第一只全湿。

第二只只湿半边。

第三只还没回来。

水不是一面墙。

不同支渠的水头有快有慢。

河工照瓶上的泥色算出,南仓先到水,北仓晚两刻,东仓又晚一刻。

于是原本平均分到三仓的车,立刻抽出四十辆赶往南仓。

北仓脚夫也不再死守本仓,先去帮南仓拆草棚。

“若算错呢?”仓正问。

“每一刻重算。”

刘策把沙漏放在三仓图中间。

“水情不是军令,写下便不能改。”

“前骑报一次,后骑补一次;瓶线变了,车也跟着变。”

过去救灾最怕朝令夕改。

可水本来就在变。

死守第一道命令,才是真正拿人命赌脸面。

系统提示随之补出一行。

【动态水情调度开启。】

【南仓撤离完成时间预计提前一刻。】

而赵云还在继续往上游走。

他要找的不是水头。

是最后一座尚未打开的总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