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流民。”
“一人不得南过!”
曹军校尉的喝声沿河传开。
他身后三百骑已在北岸排成两列。
前列持盾。
后列张弓。
渡口的十二条木船全被拖到河心以南。
连系船的缆桩都拔了。
岸边只剩一条被水冲得发白的旧跳板。
田丰看了一眼那面曹字旗。
“领军的是史涣。”
“曹操的中军校尉。”
“不是拿一封假牍就能吓退的人。”
史涣也认出了田丰。
更认出了刘策身后的赵云、颜良、文丑。
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刘将军。”
“我奉的是曹公军令。”
“你若只带十人。”
“史某可请你过河说话。”
“你若带十万流民。”
“那就先问我身后三百张弓。”
文丑冷笑一声。
“三百张弓。”
“也敢拦我河北骑军?”
史涣抬手。
三支箭同时射出。
没有射人。
全钉在刘策脚前三丈的湿泥里。
箭尾还在震。
“三百张不够。”
“南岸还有三千张。”
“你可以试试。”
颜良、文丑同时握紧兵器。
赵云却翻身下马。
他走到三支箭前。
将龙胆亮银枪倒转。
一枪插进岸泥。
“枪留在这里。”
“我过去救个人。”
史涣皱眉。
“救谁?”
赵云没有回答。
上游忽然传来一片惊叫。
第一批赶到官渡的浮户已经出现。
两百多人沿着河堤跌跌撞撞走来。
最前面那辆独轮车压过一处暗坑。
木轴当场折断。
车上的孩子滚下河坡。
孩子的母亲伸手去抓。
自己也被带进急流。
史涣的盾阵没有动。
他奉命封津。
任何人冲过警戒线都能视作闯营。
赵云却已经冲了出去。
没有枪。
没有甲。
他踩着那条旧跳板纵身一跃。
先抓住孩子衣领。
再用腰带套住妇人手腕。
河水卷着三人向下游冲去。
一名曹兵下意识抛出绳索。
赵云在水中接住。
岸上十余名曹兵一齐发力。
把三人拖回泥滩。
孩子吐出两口水。
终于哭出声来。
那名曹兵刚要去拍孩子后背。
刘策喝住他。
“别倒提。”
“也别压肚子。”
“让他侧卧。”
“先把口鼻泥沙清掉。”
曹兵怔了一下。
还是照做。
孩子的喘息很快顺了。
史涣眼中的杀气却没有散。
“人救完了。”
“退回去。”
赵云抱着孩子退到枪后。
从头到尾。
他都没有越过曹军盾线一步。
刘策这才看向那封军牍。
“封津可以。”
“先告诉我。”
“这道军令何时写的?”
“昨日午时。”
“何时到官渡?”
“昨夜子时。”
田丰忽然道:
“昨日午时。”
“清河第一根逐民木桩还没拔。”
“曹孟德远在许都。”
“为何提前半日知道十万浮户会南下?”
史涣的目光落到军牍上。
他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军牍上的印是真的。
传令人的铜符也是真的。
军令只写了两件事。
封津。
拒民。
没有解释原因。
貂蝉走到三支警示箭前。
她没有碰箭头。
只看箭在泥中的角度。
“史校尉。”
“你刚才让三人从同一处放箭?”
“是。”
“那下游芦苇里那支箭是谁射的?”
众人同时转头。
距渡口百步外。
一支白羽箭斜插在水边。
箭杆大半浸水。
箭尾却还在轻颤。
史涣脸色骤变。
“结盾!”
话音刚落。
芦苇深处连响四声机括。
两支箭射向曹军。
两支箭射向冀州浮户。
赵云拔枪横扫。
第一支箭被当空击断。
史涣举盾挡住第二支。
第三支擦过一名曹兵肩头。
第四支却钉进浮户队伍里的空锅。
铁锅发出一声刺耳震响。
两百名浮户顿时乱了。
有人向北跑。
有人向河边挤。
更有人高喊:
“曹军杀人了!”
史涣身后的弓手本能张弓。
文丑也带骑兵向前压来。
双方之间只剩不到五十步。
刘策一脚踏上那只中箭的铁锅。
“都别动!”
他的声音压过锅鸣。
“箭从空船上来的!”
河面芦苇被水流推开。
三条无人木船缓缓露出。
每条船的船舱里。
都架着一具上好弦的连弩。
弩机旁没有人。
只有一根正在被河水拉紧的细绳。
田丰顺着绳子看去。
绳尾系在官渡北岸那根新钉的路桩上。
刘策第三锤落下时。
木桩入土。
也刚好拉动了三条船上的弩机。
若刚才曹军与河北骑兵对冲。
十万浮户尚未到齐。
官渡便会先流血。
史涣缓缓放下刀。
“这不是封津。”
“有人拿我的军令。”
“给官渡备了一场仗。”
他拔下盾上的箭。
又从泥里取出自己刚才射出的警示箭。
两支箭放在一起。
箭杆粗细相同。
箭簇却完全不同。
曹军箭簇两翼窄。
便于骑射后快速拔出。
暗船上的箭簇宽如燕尾。
一旦入肉便很难取出。
那不是为了警告。
是专门为了把伤口撕大。
“把两种箭都举起来。”
刘策让曹兵站上跳板。
也让年轻狱卒把中箭的空锅抬高。
“叫后面的人看清。”
“刚才射他们的不是曹军警示箭。”
有人在人群里喊:
“我们不认箭!”
“只认谁拿着弓!”
田丰当即把三名曹军弓手叫到路桩前。
让他们各射一支。
三箭再次入泥。
窄簇、短羽、黑漆杆。
与锅上的宽簇白羽截然不同。
最前面的老妇走过去。
亲手把白羽箭拔下。
又把铁锅翻过来。
“刚才谁喊曹军杀人?”
人群没有回答。
那声音最先从队伍中间响起。
可中间几十人互相一看。
竟没人认得喊话者。
颜良立刻带人去找。
只找到一件丢在草里的破蓑衣。
蓑衣内侧沾着新鲜马汗。
真正的浮户徒步走了一夜。
没人有马。
放箭者之外。
人群里还藏着一个负责喊乱的人。
刘策让人竖起三面空锅。
第一面敲一下。
代表曹军止箭。
第二面敲两下。
代表浮户原地坐下。
第三面连续敲响。
才是河水决堤或敌军真正来袭。
命令不再靠看不懂的旗号。
只靠每个人都听得懂的锅声。
两百多名浮户慢慢坐回地上。
双方弓手也彻底松弦。
这一场被人准备了一夜的冲突。
终于没有因一句假喊杀变成真厮杀。
系统金光随之展开。
【官渡活路第二阶段触发。】
【拆掉第一支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箭。】
【警告:真正的杀招不在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