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掩嘴笑：“小郡主喜欢，回头折几根孔雀翎给您带回去，也好插在花瓶里。”
阿愿高兴得拍手，又觉得不够，跑去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花，说也要带给大白看。
日落之前，阿愿抱着一堆孔雀翎和几枝花回了肃王府。
大白正在院子里打盹，尾巴上落了只现在尚且难见的蝴蝶。
阿愿蹑手蹑脚凑过去，把花戴在大白耳朵上。
大白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看了阿愿一眼，随后又合上眼皮继续小憩。
阿愿便又笑嘻嘻地去折腾寻宝鼠。
元肃真人一行入城已是次日黄昏。
他们没乘灵舟，由沈瑶领路，从北郊步行至肃王府，顺便把青木城招来的弟子名单又核了一遍。
十几个人往巷子里一站，把不算宽敞的王府前街堵了个半满。
管家得了信，早早在门口候着，见着元肃真人便迎上去行了个大礼。
元肃抬手扶住他，目光扫过门楣上“肃王府”的匾额，又落回管家那张堆满笑褶子的脸上，问：“这几日要叨扰贵府了。”
管家连声道不敢，引着众人往里走，又吩咐小厮把偏院和客院都收拾出来。
这些修真界的弟子一进王府，最觉得新鲜的当属沈瑶和江蓠。
沈瑶是头回来凡界，看什么都稀罕，连门口那两尊掉了耳朵的石狮子都要伸手摸摸。
江蓠面上一派镇定，但路过时还是多看了两眼。
元肃真人背着手在前头走，步子不疾不徐，只在跨过二门时随口点评了一句：“这宅子风水尚可，就是荒废太久，缺了几分活气。”
管家在旁边赔笑：“回仙长的话，小的们日日打扫，只是主子不在，总归冷清些。”
元肃真人没再说什么，被岑疏安请去了正堂。
阿愿闻讯从后院冲出来，身后跟着大白和寻宝鼠。
沈瑶刚跨进二门，就被她扑了个满怀。
“瑶瑶师姐，你们怎么才来呀，窝等你们好久了！”
沈瑶被阿愿扑得往后仰了仰，伸手把这小团子揽稳了，又去捏她头上的小揪揪：“不过一夜不见，怎么像又长高了？”
“真哒？”阿愿惊喜地踮了踮脚，拿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又去比江蓠的膝盖，发现还是只到人家大腿，顿时泄了气。
江蓠笑得合不拢嘴：“你瑶瑶师姐开个玩笑，你还真信了，小傻子。”
阿愿朝沈瑶哼了一声，又去拽江蓠的衣摆：“江蓠师姐，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还有大白的新窝。”
众人安顿下来后，阿愿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早从管家口中问出了白云舟兄妹的住处，在他们离开凡间后不久，裴老侯爷给白云舟安排了个清静的差事，在城西一座叫白云观的小道观里挂着名，不算真道士，却也得了个落脚处。
那观里香火不旺，胜在幽静，离医馆也近，方便白云芷调养。
阿愿知道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这日一早，沈瑶和江蓠去准备测灵台的事，元肃真人和岑疏安在书房议事，骆峥年不知去了哪里。
阿愿便从后门溜了出去，骑着大白，怀里揣着一盒从修真界带回来的桂吃食，往城西白云观去。
有影九带路，大白脚程也快，一路走走停停，没费多少功夫便到了地方。
白云观比阿愿想象中还小，门前两棵老柏树，石阶上生着厚厚一层青苔。
阿愿从虎背上滑下来，整了整衣襟，才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
观里静悄悄的，正殿供着三清，香炉里插着几炷燃了一半的线香。
阿愿找了一圈，才在后院的小屋里看见了白云芷。
白云芷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卷书，身上穿着件素白的小袄，脸色比在云雾山时好了许多，虽还有些苍白，但总算有了活人气。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阿愿，眼底慢慢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阿愿。”她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春日里的一缕风。
“芷儿姐姐！”阿愿跑过去，把吃食往她面前一递，“这个给你吃，可软可甜了。你现在能吃甜的吗？云舟哥哥呢？”
白云芷放下书，伸手接了糖糕，却没有立刻吃，只看着阿愿笑：“哥哥去前头煎药了，他说你今日会来，果然。”
“云舟哥哥怎么知道？”阿愿眨巴着眼。
“他昨晚说，你既然回了京，最迟两日就会来找我们。”
原本他们是想主动去拜访的，但奈何她这身子实在是太不争气，夜里病情又一次复发，不得不放弃拜访的念头。
阿愿得意地一挺小胸脯：“那当然，阿愿最讲义气。”
白云芷低头拆开糖糕，小小地咬了一口。
阿愿就蹲在她面前，仰着脸问：“甜不甜？好吃吗？”
“甜。”白云芷点头，又轻声道，“谢谢阿愿。”
她说话总这样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阿愿有些不放心，又去摸她的手，入手还是有些凉。
阿愿便把自己热乎乎的小手覆上去，煞有介事地说：“芷儿姐姐，你要多穿点，婶婶说手冷的人容易着凉。”
白云芷反手握住她的手，又笑了：“阿愿，你手真暖。”
两人在窗下坐了一会儿，白云舟才端着药碗回来。
数日不见，白云舟清瘦了不少，但精神还算不错，见阿愿在，也不惊讶，只朝她点点头：“阿愿，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呀，影九小弟陪阿愿来的，还有大白”阿愿回头指了指院子里，影九早没了身影，只剩下趴着的白虎。
白云舟把药碗放在桌上，对白云芷道：“先把药喝了。”
白云芷乖乖端起碗，皱着眉把药喝了。
阿愿在旁边看着，觉得那药苦得很，便从怀里又掏出一颗糖心果，剥了纸递过去：“快吃这个，压一压苦味。”
白云舟看着她们，脸上多了几分笑。
“阿愿，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他问。
“元肃爷爷说，我们还要招生，可能过些日子就回宗门。”阿愿掰着手指，“不过爹爹说，会在京城多留几日。”
白云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阿愿忽然想起什么，凑过去问：“云舟哥哥，你们要不要也来测灵根？凌虚宗要在京城测灵，芷儿姐姐说不定能修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