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疏安伸手把那堆灵石分出一小半:“这些留作花销,剩下的你自己决定。”
阿愿点点头,把那一大半灵石推给骆峥年:“骆骆,你帮我押。”
骆峥年也不推辞,收了灵石之后又补了一句:“行,不过丑话说前头,输了别哭。”
阿愿从凳子上跳下来,双手叉腰,仰着小脸:“我才不会输呢,我在凡界一个人打跑过野猪,打跑过坏人,还打过那么大的吞天蟒,我可厉害了。”
骆峥年弯腰捏捏她肉乎乎的脸蛋:“是是是,你可厉害了。不过你还记不记得,宗门不让你随便跟人提吞天蟒的事。”
阿愿眨了眨眼,赶紧捂住嘴巴。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多时便散了席。
出发前一日,阿愿被五位峰主轮番召见。
先到的是丹霞峰。
丹阳子捋着胡子在丹霞峰正殿等她,旁边的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的丹药和一个小布包。
阿愿一进门就被那小布包吸引了目光,因为里头透出一股奶乎乎的甜香。
“丹阳爷爷,这个是什么?”阿愿踮着脚去扒拉布包。
丹阳子:“老夫新研制的灵乳糖,补气养神,还没给别人吃过,你尝尝味道合不合适。”
说罢,丹阳子又指着一桌子的一一说着:“回元丹、辟谷丹、清心丹、止血散、护脉丸……名字和作用都写在上面了。到了云中城,万一吃坏肚子,别乱买外面的药。”
“我在外面不乱吃东西。”阿愿把灵乳糖拆开往嘴里塞了一颗,含含糊糊地保证。
丹阳子瞥她一眼:“你觉得老夫信吗?”
阿愿挠挠头,嘿嘿一笑,其实她自己也不大相信。
丹阳子笑着摇摇头,将一桌丹药收进了一个无主的储物袋里,将这个无主的储物袋递给阿愿后,他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青绿色的药瓶,严肃道:
“还有这个,你看清楚,这叫龟息丹,危急时刻含一粒,能保你一炷香内气息全无,躲避追杀时用得上。龟息丹材料难得,且成功率极低,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这是专门给你保命用的。”
阿愿捧着储物袋,仰脸问:“丹阳爷爷,你是在咒我吗?”
“呸呸呸,童言无忌。”丹阳子连拍自己三下嘴,“这是有备无患,你当本座是给你送菜呢。”
嗯,对,老顽童也是童。
阿愿嘻嘻一笑,把储物袋收好,踮起脚抱了一下丹阳子的胳膊:“谢谢丹阳爷爷,等我从云中城回来给你带那儿最有名的灵茶。”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丹阳子嘴上嫌弃,手却不自觉地又多塞了两瓶丹药进去。
丹阳子看着阿愿叹了口气,孩子还是太小了,三岁多的年纪,这要上台和人比试,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到别人的膝盖。
从丹霞峰出来,还没走到半山腰,就被萧焰截住了。
萧焰依旧是一副风风火火的做派,发丝在风里扬起来,她把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拍在阿愿手里。
“我自己炼的护身软甲,穿上。”萧焰言简意赅,“筑基期的攻击挡上几下不成问题,重的咱不指望,至少能保你少破几道口子。”
阿愿把盒子打开一条缝,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件暗红色的软甲,薄得跟丝绸似的,入手温热,像揣了一小团火。
“好暖和。”阿愿把软甲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当然暖。”萧焰抱臂而立,“用赤焰蚕吐的丝编的,一年才吐那么几尺,你省着点穿。”
阿愿把软甲抱在怀里,仰起脸朝萧焰笑:“谢谢萧焰姨姨,我打架的时候一定穿着。”
“不打架也穿着。”萧焰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尤其是睡觉,穿在里面不妨事。”
阿愿从善如流:“知道了,我洗澡都不脱。”
“那倒也不必。”萧焰被她逗笑了,摆摆手走了。
晚些时候,苏筠让人送来一包东西。
打开一看,是几盒精致得不像话的点心,还有一只小小的玉笛。
玉笛通体碧绿,不过巴掌长短,尾部用红绳系着一颗银色的小铃铛,轻轻一晃,铃声清越得像山泉淌过玉石。
送礼的是一位女弟子,苏筠的嫡传,姓温名软。
阿愿见她的次数不多,但知道天音峰的师兄师姐们个个都跟画里走出来似的,说话轻声细语,连走路都不带风。
“师尊说,出门在外难免心神不宁,这只玉笛你带在身上,烦了累了就吹一吹,不求曲调,只求出声便好。”温软把玉笛放进阿愿手里,又温声说,“点心是师尊一早做的,用的都是静心凝神的灵植,路上可以吃。”
“师姐你和苏筠姨姨真好。”阿愿毫不犹豫地给温软发了一张好人卡。
温软临走时又折回来补了一句:“师尊还说,你若在外头见着卖乐谱的,帮她看看有没有《云中谱》,她寻了好些年,总差几篇,不过还是问道会为主,不可本末倒置。”
阿愿拍着胸脯应下:“我记着了,《云中谱》是吧,等我回来。”
温软摸摸她的头,像摸一只小狗。
夜再深些,陆渊也来了。
他依旧是一副温雅做派,只把一沓阵图放在阿愿桌前,又留了一枚玉简,顺带的还有一个无主储物袋。
玉简里刻着几道简易的防御阵和迷阵,说是给阿愿防身用的,危急时刻拿灵石一摆就能成,傻子都能学会。
“陆渊叔叔,你这个傻子都能学会是夸我还是骂我?”阿愿翻着阵图问。
“是夸你。”陆渊面不改色,“因为你会用。”
阿愿满意地点头,把玉简收了。
等陆渊走后,寻宝鼠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无主储物袋,要论这几个峰主,最富的非属陆渊不可,想来也是,没点家底的有几个会学阵法,除了岑疏安那个傻子。
然而刚一打开,寻宝鼠就差点被闪瞎了眼,它惊叫一声,兴奋地要晕过去:“灵石,好多灵石!”
这一刻寻宝鼠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可恨自己不是陆渊的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