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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后三步,指尖又夹出两张符箓,左右开弓,两张符箓同时燃烧,化作两道火墙,将骆峥年和沈瑶、江蓠隔开。

骆峥年一剑劈开火墙,但孙淼已经趁这一瞬欺近,剑尖直指他胸口。

骆峥年侧身避开,孙淼的剑擦着他的衣袖划过一道白痕。这个孙淼,修为不高,但剑法阴毒,每一剑都往关节和经脉上招呼。

另一边,沈瑶和江蓠被两个使剑弟子缠住。这两人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一人主守,剑光交错间竟把沈瑶逼退了半步。

江蓠体修出身,原本近身格斗占优,但对方根本不给她贴身的机会,剑势放得极长,远攻近守切换自如。

阿愿被岑疏安护在身后,小眉头越拧越紧。

那短刀弟子一直没动,他站在战圈外围,目光死死锁着阿愿。

持符弟子又甩出第三张符箓,这次是一道灰白色的烟幕符,浓烟在场上炸开,把整片空地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骆峥年眉头一皱,剑意铺开,在身前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但烟幕里,脚步声四散开来,五个人同时变位。

烟幕散的瞬间,孙淼从正面一剑劈来,同时短刀弟子从侧面矮身欺入,刀尖直指阿愿肩膀。

两路夹击。

骆峥年挡下孙淼的剑,但短刀弟子已经到了阿愿面前。刀锋凛冽,寒意刺骨。

阿愿没有躲。

她左手一翻,掌心青火骤起,玄黄地火凝成一道火线,在她身前一寸处炸开,热浪倒卷,硬生生把短刀弟子的刀锋逼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的空隙,阿愿右脚往前一踏,小胖手攥成拳头,裹着青火一拳砸在短刀弟子的手腕上。

短刀脱手飞出。

阿愿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左脚再进一步,整个人贴上去,一拳砸在他腹部。青火在拳面上炸开,灼热的气浪推着那弟子往后滑出数尺,撞在一棵树上,树皮被烧出一片焦黑。

短刀弟子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干呕。

孙淼脸色骤变,想回身救援,但骆峥年没给他机会。

骆峥年的星陨剑忽然亮了一瞬。

剑身上的星辉暴涨,一道尺许长的剑芒从剑尖延伸而出。他往前踏了一步,剑芒横扫,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两名使剑弟子中的一人举剑格挡,但剑芒撞上他的剑身,那柄百炼精钢的弟子剑从中间断裂,剑尖飞出去钉在树上。

那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断剑,脸色惨白。

江蓠抓住这一瞬,一步跨上去,银色光膜覆满的拳头砸在那人胸口。

光膜炸开,化作漫天碎银般的灵光碎片,那弟子被一拳轰出数丈,后背撞在树上,滑落时已经站不起来。

持符弟子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岑疏安终于动了。

他早在骆峥年剑芒爆发之前,已经借着烟幕的掩护退到了战圈后方。

此时他双手掐诀,两枚灵石无声无息地嵌入脚下的泥土。

阵纹亮起。

一道青色的光网从地面弹起,精准地罩住持符弟子。那弟子撞在网上,灵光炸开,把他整个人弹回场内。

孙淼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四个同伴,又看了看骆峥年剑尖上那道还没消散的剑芒,手里的剑抖了一下。

“孙淼。”骆峥年语气平淡,“你方才说,机缘见者有份?”

孙淼的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骆峥年已经往前踏了一步,剑芒抵在他咽喉前。

“把储物袋都放地上。”

孙淼的脸色在剑芒映照下白得透光,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四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没有一个能站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吧。”

几个弟子互相搀扶着,把储物袋解下来搁在地上。

孙淼最后一个放,他解储物袋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袋子掉在地上。

骆峥年扫了一眼地上的储物袋,转头对阿愿说:“去收。”

阿愿带着寻宝鼠屁颠屁颠地跑去收东西,走到储物袋面前,一人一鼠齐齐做起了鬼脸。

阿愿:“活该,让你想欺负我,让你想抢我们的东西。”

寻宝鼠:“也不看自己什么货色,就敢当土匪。”

嚣张至极!

孙淼黑着脸握紧了拳头,心底掀起滔天怒火,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几个落霞谷弟子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往树林深处走。

孙淼走在最后面,脚步拖沓,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了阿愿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阿愿很不喜欢。

她拽了拽岑疏安的袖子:“爹爹,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岑疏安把阿愿往身后带了带,目光追着孙淼的背影消失在树影深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人记仇。”骆峥年把剑收回鞘中,“方才那一下没把他打服,后面还得找机会。”

“那就等下次。”沈瑶走过来,低头翻了翻地上的储物袋,“眼下先清点东西。”

小门小派出身的弟子,东西加起来怕是还没他们随便一个人身家厚实,不过聊胜于无,毕竟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给几人一个教训。

几人手脚麻利地把五个储物袋收拢到一处,袋口朝下抖了抖,零零碎碎的东西堆在地上。

阿愿蹲在那堆东西前面,小胖手托着腮帮子看了半天,小脸慢慢垮下来:“怎么都是些破铜烂铁。”

寻宝鼠更直接,跳上去扒拉了两下,尾巴翘得老高:“几块下品灵石,半包干粮,三张没用的符,还有把卷了刃的匕首。本大爷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么穷的修士。”

“你们落霞谷是不是发不起弟子月例?”阿愿扭头朝孙淼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树林深处。

沈瑶捂着嘴笑,江蓠蹲下来把几块灵石分了,剩下的东西实在没什么价值,干脆原地丢着不管了。

“这点家当也配来打劫?”沈瑶翻了翻手里的储物袋,没忍住笑了一声。

阿愿又蹲下来挨个扒拉,最后给出了中肯评价:“穷。”

加起来还不够她在云中城吃两顿饭的。

“穷还爱抢。”寻宝鼠补了一刀。

阿愿把几个储物袋里的灵石全倒进自己袋子里,空袋子随手扔给大白当玩具。

大白叼着袋子甩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又吐了出来。

“回去了。”骆峥年把剑扛回肩上,往石缝方向走,“灵髓还没收完呢。”

一行人重新钻进石缝,大白趴在外面守着。

阿愿把没灌完的灵髓继续往令牌里收,小胖手贴着潭面,金色的灵液打着旋儿往令牌里淌,令牌表面的金光越来越亮。

寻宝鼠蹲在潭边,两只黑豆眼死死盯着潭底那层灵髓结晶,尾巴尖在地上画圈:“下面那层结晶,本大爷觉得也能挖。”

“还是能挖多少挖多少。”岑疏安把最后一个瓷瓶灌满塞进储物袋,又取出一个空袋子递给沈瑶,“灵髓比灵石管用,带回宗门够用上好几年。”

沈瑶接过来继续装,江蓠则在石窟四周转了一圈,在洞壁的藤蔓后面发现了几株通体碧蓝的灵草。

她蹲下来看了看,回头朝岑疏安招了招手:“这几株蓝莹草至少三百年份,外面有价无市,丹阳师叔肯定用得上。”

“连根挖。”岑疏安走过去看了一眼,“别伤了根系。”

江蓠点头,取出一柄小巧的玉铲开始小心翼翼地刨土。

阿愿收完灵髓凑过来看,小鼻子抽了两下,蓝莹草散着一股清苦的凉气,她不太喜欢,退了两步又去找寻宝鼠玩。

寻宝鼠正扒着潭底那块最大的灵髓结晶往外拽,四只爪子抠得死死的,尾巴绷成一根棍,整只鼠挂在结晶上晃来晃去。

“本大爷拔不出来,这玩意儿太大了。”

阿愿蹲下来看了看,那块结晶确实不小,差不多有她脑袋那么大,嵌在潭底的石缝里卡得结实。

她撸起袖子,两只小胖手抱住结晶边缘,脚蹬在潭壁上,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拔。

噗的一声闷响,结晶连着底下几块碎石一起被拽了出来,潭水翻涌起一阵金色的浪花,溅了寻宝鼠一脸。

寻宝鼠被浇了个透,毛贴在身上瘦了一圈,蹲在潭边狂甩脑袋。

阿愿抱着那块结晶翻来覆去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金色灵液的衣裳,小脸苦了一下:“又要洗衣服。”

“回去再洗。”岑疏安走过来把阿愿手里的结晶收进储物袋,又用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灵液,“装完了,该走了。”

沈瑶和江蓠也收好了灵草,几个人从石缝里退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大白守在洞口没挪过地方,见他们出来,尾巴甩了两下,站起来抖了抖毛。

阿愿跑过去搂住虎脖子,把脸埋进虎毛里蹭了蹭:“大白你饿不饿?阿愿给你找果子吃。”

大白拿脑袋拱了拱她,金色竖瞳眯了眯。

阿愿从储物袋里翻出几个灵蜜柑,蹲在地上剥给大白吃,自己顺带塞了两瓣,又丢给寻宝鼠几瓣。

寻宝鼠抱着啃了两口,嫌弃地吐槽:“本大爷要吃肉。”

“等出去再给你买。”阿愿拍了拍它的脑袋。

秘境里的黑白时间与外面截然不同,方才还通白着的天,不过大白吃个果子的功夫,瞬间暗了下来。

天色暗下来之后,树林里的荧光苔藓反而比白日更亮了,树冠缝隙漏下来的月光被枝叶割成一片一片碎银子,铺在地上。

阿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忽然听见骆峥年开口。

“今晚不走了,在这儿过夜。”

阿愿回头看他:“为什么?”

“外面那层瘴气入夜之后会更活跃,我们进来的时候碰见的那几团只是零星的,真正成规模的瘴气潮多半在后半夜。”骆峥年往石缝里看了一眼,“这石窟有灵脉气息镇着,瘴气应该进不来。”

阿愿看了看趴在石壁外面的大白,小眉头拧起来:“那还让大白自己在外面吗?”

骆峥年皱眉,下意识反驳:“不行,外面肯定没有石窟里面安全。”

阿愿:“那怎么办?”

沈瑶从石窟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枚阵盘,语气随意:“不用那么麻烦,把入口炸了就行。石缝本来就窄,炸塌半截,外面进不来,里面也宽敞。”

江蓠跟在她后面出来,点头附和:“东西已经取完了,就算真有人摸过来,我们几个也能打过,不用有那么多顾虑。”

骆峥年想了想,没再拦。

沈瑶蹲在石缝口两侧各埋了一枚爆破符,退到安全距离,指尖灵力一引。

轰的一声,碎石崩飞,窄窄的石缝被炸塌了半边,洞口变宽了许多,大白侧着身子试了试,很轻松地钻了进去,尾巴得意地甩了两下。

阿愿追着它跑进石窟,拍了拍虎屁股:“大白你好厉害,这么窄的缝都能挤进来。”

大白回头拿脑袋拱了她一下,金色竖瞳里那股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沈瑶已经在洞里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夜明珠嵌在石壁上,又取出干粮分给众人。

其实主要是分给阿愿和岑疏安,他们几个早已辟谷,吃不吃无所谓。

阿愿凑过去看了一眼,是知味楼的灵米饼,眼睛立刻亮了。

“瑶瑶师姐你什么时候带的?”

沈瑶把饼递给她:“来云中城之前就备好了,只不过云中城好吃的太多,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

阿愿接过饼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谢谢瑶瑶师姐。”

江蓠从外面抱了一捆干柴进来,在洞口附近拢了个火堆。岑疏安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那枚子母连环阵的玉盘,借着火光推演阵纹。阿愿啃完饼凑过去看了一会儿,看不懂,又跑去大白身边躺下了。

大白把肚皮朝上翻过来,阿愿把脑袋枕上去,两只小胖手抱着虎尾巴,眼睛盯着洞顶那些发光的藤蔓出神。寻宝鼠从她怀里钻出来,爬到肚皮上蹲着,尾巴卷着阿愿的手指。

“鼠鼠。”阿愿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孙淼会不会半夜来偷袭?”

寻宝鼠的耳朵动了动,想了想,老实地回答:“本大爷觉得他没那么蠢。”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