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团军总指挥罗卓英与副总指挥吴奇伟闻讯走出掩体欢迎德国顾问团,
见德国顾问汉斯·冯·施特劳斯身旁站着两名身穿美国陆军制服、肩佩少校衔和少尉衔的年轻军官,
二人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们前线可是从来没来过美军人员单独活动。
罗卓英也是稍微一迟疑,随后立刻上前用略带广东口音的官话道:“施特劳斯顾问,一路辛苦!”随即转向帕克,伸手相握:“欢迎美国友邦武官亲临前线视察。”
吴奇伟等人亦是纷纷与帕克握手,随即德国顾问施特劳斯上前一步,以流利中文介绍:
“这位是美国驻华陆军武官莱恩·帕克少校,和汤姆.威尔逊少尉,听闻我们要来前线,特意跟着一起来前线实地考察战况。”
施特劳斯又转向帕克,依次引见:“这位是罗卓英将军,第十五集团军司令官,现负责罗店-刘行一线防御;这位是吴奇伟将军,副总指挥兼任第四军军长。”
帕克一一敬礼,用清晰汉语回应:“久仰二位将军在罗店血战十日之威名,今日目睹官兵士气,深感钦佩。”
随后众人也是回礼开始互相客套起来。
之后众人随罗卓英步入伪装网重重覆盖的司令部内室,昏黄的灯光下,正见一位身着黄呢军服将领俯身于沙盘前,手持竹竿凝神和一旁参谋们推演着战局。
罗卓英快走两步,对着陈诚低声道:“陈总司令,德国顾问团一行还带来了一名美国少校。”
陈诚闻言点点头随即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旋即露出礼节性的笑容,与帕克、施特劳斯等一一握手。
“久仰各位远道而来,”陈诚语速略快“战事紧迫,恕陈某礼数简慢。”
一番客套过后,德国顾问施特劳斯提出让陈诚将军介绍一下当前战场情况。
随后陈诚将众人引至沙盘旁,手持竹竿点在罗店一带纵横交错的堑壕与标记上:
“当前我部以罗店为核心,与敌第十一师团反复拉锯已二十余日。日军倚仗舰炮与航空火力,每日冲锋不下五次,但我军依托纵深防御,寸土未让。”
帕克注意到沙盘上插满蓝红两色小旗。
“敌军最新动向如何?”施特劳斯用略带口音的中文问道。
陈诚竹竿北移:“据今晨侦察,敌正于小川沙、狮子林一带增兵,恐有从侧翼迂回企图,我已令十一师加强警戒,并调预备队向月浦移动。”
正解说间,门外传来吉普车刹车声与急促脚步,一名风尘仆仆、面色黧黑的将领大步踏入,
经一旁人介绍,来人正是刚从顾家宅前沿阵地巡查折返的19集团军总司令薛岳。
(ps:淞沪战场左翼司令官陈诚,下属第15集团军罗卓英司令,19集团军薛岳。)
只见薛岳军装肘部磨损明显,面色在日光下显得相对柔和,与陈诚与罗卓英简短交换眼色后,便向在场几个武官抱拳:“战地简陋,有失远迎。”
陈诚见人已齐,便示意着众人说道:“诸位奔波半日,且先用便饭,我们边吃边谈。”
随后众人便移步至隔壁由木板临时搭就的餐室就餐
室内摆开四张方桌,每桌十人,菜品已简单摆好:一盘炒青菜、一盆红烧萝卜、一碗咸鱼、两碟腊肉、一钵豆腐汤,中间是一大盆杂粮米饭。帕克与威尔逊被安排与罗卓英几人同席,施特劳斯、薛岳、陈诚及几位德械师军官分坐邻桌。
帕克接过罗卓英递来的竹筷,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边吃饭边问道:“罗将军坚守罗店阵地可是十分艰难,你们战士们士气都还好吧?”
罗卓英夹起一块萝卜,苦笑摇头:“士兵们伤亡巨大,士气全靠的是弟兄们明白身后无路。每日炮火犁地三尺,很多连、营,人都换了十分之七八了。”
罗卓英扒了一口饭道:“但就算明知道是死,但无人后退,因为我们知道,这里每多守一日,南京、武汉就多一日准备。”
“且日舰泊于吴淞口,射程覆盖我纵深,白昼我军运动困难,只得趁夜间调动、补给。最苦的是前线士兵,往往在工事中被震得耳鼻溢血。”
帕克光听罗卓英所说便能想到前线的艰难。
饭后,司令部的沙盘旁已围了人,德国顾问施特劳斯上校用一根细木棍指着罗店一带地形,德语混着生硬的中文:“如果日军从这里登陆……我们的防线必须修建在这里。”
中方李军长摸着下巴摇头:“不行,现在修建工事怕是已经来不及”
李军长随即抓起一把代表步兵连的蓝色石子,在沙盘另一侧摆出弧形防御阵型和施特劳斯讨论起来。
帕克靠着墙角的弹药箱坐着,看着德国军官们严谨地推演兵棋,中方将领则不时从实战经验出发提出质疑,司令部的灯光把所有人影子投在沙盘起伏的山河模型上,众人皆像是即将踏入真实战场的巨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