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校长示意,何和陈跟上,自己有话要对他们二人说,随后二人一左一右跟着校长走了办公室,
后进来陈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隔绝在外。
校长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位心腹,语气中透着对今天会议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愠怒:
“你们看看今天会上的情形!我本以为把日本人的条件公开摆到台面上,那些苛刻到等同于亡国灭种的条款,足以让所有人认清现实,没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选择和谈。没想到啊!没想到!党内高层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存着侥幸心理!”
一旁的陈也是愤愤不平地接话道:“校长,不必生气,汪先生和孔院长他们是被眼前的军事挫折和财政窟窿蒙蔽了双眼。”
“其他人则是,不敢直接说投降,就拐弯抹角地主张继续谈判,甚至在大会上形成合力,简直是糊涂至极!”
何虽然也认为民国目前打不赢日本,倾向于其他方式解决问题,但跟随步伐是更优先级更高的选项,随即斟酌着词句劝慰道:
“校长息怒,虽然南京保卫战失利,部队伤亡惨重,国库也确实在急剧消耗。他们主张和谈,多半是出于对后续战局悲观的考量,觉得军力财政枯竭。”
“不过,校长您今日在会上力排众议,定下‘除投降外无和平’的基调,已是斩钉截铁,断了他们的念想。”
“断了念想?我就怕是阳奉阴违。”校长冷哼一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武昌灰蒙蒙的天空,说道:
“这几天,我会私下约他们几个谈谈,做做思想工作,但你们二人是军事长官,你们要记住,抗战的核心国策是绝对不会变的!日本人的七日限期,我们最多就是暂时不作正面回复,采取‘拖’字诀,拖延时间。”
“前线该准备的防御、后方该动员的兵源和物资,一刻也不能停,我们该准备的还是得加紧准备!”
“明白,军政部和军令部会立刻着手调整部署,绝不给日寇可乘之机。”何与陈齐声应诺。
校长转过身,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随即又问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昨天刚见了从南京九死一生突围归队的邱雨庵,你们看该怎么安排?他在南京城破时能保持军人骨气,没有像某些高级将领那样一走了之,是个有血性的将才。”
“我昨天和他聊了聊,他主动请缨要回一线杀敌雪耻,我已经答应了他,你们看看给他按个什么职位合适。”
略一思忖,何上前一步建议道:“邱雨庵是留德出身,在德国学习以及进入教导总队后,就对机械化作战和装甲兵战术颇有研究。”
“如今我们正筹划组建全国第一支机械化装甲部队——第200师。这支部队是未来的精锐之火,正需要懂行且经历过血战洗礼的将领统领。”
也点头附和道:“辞修说得有理。200师目前正处于筹备和整编的关键阶段,正需要充实骨干。”
“邱雨庵在战术理论和对德系装备的熟悉程度上颇具优势,让他去200师,正好能发挥其所长,还可以把教导总队带出来的经验用在新部队上。”
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果断拍板道:
“好!经过你们这么一分析,思路就清晰了。那就把邱雨庵安排到准备成立的200师去,给光亭(杜某字)当副手,担任副师长。”
“让邱雨庵好好协助整训,把我们在南京吃过的亏、流过的血,都化作这支机械化铁甲部队的战斗力,等他休整完毕,立刻赴任!”
“是!”两人领命,邱雨庵的安排就这样定了下来。
……
今天是1937年的平安夜,此刻汉口的冬夜透着刺骨的寒意,
但美国驻华使馆临时借用的租界隆茂大酒店宴会厅内,却是暖意融融。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棵装饰着彩灯和星星的巨大圣诞树,悠扬的黑管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冲淡了战争带来的沉重阴霾。
杰森大使站在大厅前方,举起手中的香槟杯,环视四周,发表了简短而深情的致辞:
“女士们,先生们,在这个象征和平与希望的平安夜,我们齐聚于此。”
“虽然远东的战火仍在蔓延,但美利坚与种花民国的友谊,如同这圣诞树上的明灯,在黑暗中依然闪耀。愿和平早日降临,祝大家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众人纷纷举杯响应,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大厅内回荡。
随着致辞结束,宴会正式开始。
正当众人交谈甚欢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民国外交部长王某在几名随员的陪同下,与一身深色丝绒旗袍、外披白色皮草披肩的夫人步入大厅。
他们身后,随从们抬着几箱精美的民国特产、丝绸以及各类慰问物资。
大厅内的音乐声渐渐减弱,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两位重量级人物身上。
杰森大使上前与王宠惠和校长夫人握手寒暄,
王某代表国民政府感谢各大驻外使馆在艰难时刻的坚守,并送上了节日的慰问。
而校长夫人则用流利的英语向在场的美国人致意,她优雅的举止和从容的气度,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校长夫人在人群中缓缓踱步,与使节和军官们亲切交谈。
当校长夫人走到帕克附近时,身旁的外交部官员凑到她耳边,小声介绍道:
“校长夫人,这位就是美国陆军武官处的莱恩·帕克少校。京南沦陷时,正是他冒死留在安全区,庇护了数十万难民。”
校长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深深的敬意。
校长夫人停下脚步,转过身,主动向帕克伸出了右手,说道:
“帕克少校你好,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