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
富兰克林·罗斯福坐在轮椅上,握着手中的石楠木烟斗,眉头紧锁,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大报社指责政府“欺瞒公众”的报纸。
随后门被轻轻推开,国务卿科德尔·赫尔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
赫尔将档案放在桌上说道:“总统先生,刚才军情部门对日本外交部公布的证据进行了最终核查,很遗憾,那是真的。”
罗斯福抬起头道:“你确定?帕克真的和民国政府的那些官僚一起,利用情报在外汇市场里牟利?”
赫尔道:“是的,先生,证据底单上的签名确实是帕克的,他自己在汇率波动中赚取了巨额差价,据初步估算,涉及的资金高达数十万美元。”
罗斯福将烟斗放在桌上道:“上帝啊!他把我们的情报网变成了华尔街的投机生意!”
赫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更糟糕的是,就在半小时前,国会山的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和军事委员会通过了联合决议,他们要求帕克少校必须出席专门听证会。”
罗斯福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在孤立主义情绪高涨的当下,帕克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更在道德上让美国政府蒙羞,甚至直接影响美国对远东政策。
之前国务院为了外交大局矢口否认,现在却被日本人用实锤狠狠打脸,这让华盛顿在政治上极其被动。
罗斯福对着赫尔道:“科特尔,幸好我们还没有公布他的晋升计划,我现在对帕克非常失望,他不仅辜负了军队的荣誉,也把美国政府推向了难堪的境地。我曾以为他是个有战略眼光的军官,没想到他骨子里只是个贪婪的投机客。”
“总统先生,听证会一旦公开,对中期选举都会产生负面影响,我们是否需要动用行政特权……”赫尔试探性地问道。
罗斯福摆了摆手道:“不,不能掩盖了,掩盖只会引发更大的政治灾难,让孤立主义者彻底撕碎我们。”
“让帕克立刻回国,通知陆军部和战争部,要求他以现役军官的身份,尽快回国接受参议院的质询。”
赫尔点了点头:“那我们在听证会上的口径……”
“告诉帕克,回国后立刻来白宫见我。”
罗斯福重新点燃烟斗,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我先见见他,他必须明白,在听证会上,他首先是一个美国军人,其次才是他自己。”
“我们要把这件事定性为‘个人的贪腐与违规操作’,绝不能让国会和公众认为这是白宫或国务院授意的国家战略,让他把责任自己扛下来,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国家、为我们做的事了。”
“我明白了,总统先生。我这就去安排电报。”赫尔收起文件,转身离去。
罗斯福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心中暗叹:远东的这盘大棋,因为一个贪财的少校,彻底乱了套。
………
此刻太平洋的热带海风带着些许咸涩,吹拂着美国海军运输舰的甲板。
帕克正躺在甲板椅上,享受着这趟归国航程中难得的惬意时光。
“帕克少校。”舰长史密斯上校拿着一份刚解密出来的电报走了过来。
史密斯的脸色十分古怪,眼神中透着几分敬仰,又夹杂着些许同情说道:
“华盛顿来的最高优先级电报,分别是国务院和参议院发出的,都是给你的,通讯室刚译出来,你自己看吧。”
帕克一惊:什么东西?国务院?参议院?
帕克坐起身,先是给史密斯少校道了一声谢,便接过电报看了起来。
只扫了一眼开头,帕克顿时吃了一惊,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丁默邨叛逃了?!”
“日本人查出是我在背后搞风搞雨了?陈立夫这个混蛋是在干嘛!我不是专门给他提醒过丁默邨、李士群有叛逃风险吗!他是怎么搞的,怎么还让人给跑了?”
“而且按原历史,丁默邨不是原定今年下半年才叛变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难道是我的蝴蝶效应?”
帕克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恼火,继续往下看,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电报中还提到,日本外务省向美国递交了正式抗议照会,指控美国干涉其军政,
而抗议的主体内容竟然全是指向他莱恩·帕克!更致命的是,日本人竟然把他之前在上海利用贷款套汇的事情给彻底拱了出来,甚至还在东京和华盛顿同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我的天啊!法克!”帕克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随后继续看了下去。
“什么?民国官方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一起贷款套汇的?我怎么不知道!该死的陈立夫!窥我屏!”
窥屏也就算了,还不把屁股擦干净,被人逮住了,现在日本把这笔烂账全算在了自己头上了。
这帮猪队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随后帕克继续往下看,就看到了报告末尾写着,
美国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军事委员会的联合决议:要求现役少校、驻华情报助理武官莱恩·帕克在抵达本土后,立刻出席参议院专门公开听证会,就涉嫌违反《中立法》、利用职务之便牟利接受公开质询。
“听证会?我要上听证会,就我?一个少校?”帕克顿时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