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为什么不想了？”
“因为我在医院里，差点死了。”
林晚星抬起头，眼神里有恰到好处的恐惧和醒悟，“那一刻我突然想，如果我死了，会有谁为我哭？爸爸妈妈？暖暖？还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婉清的眼神软了一些。
“第二个问题，”她说，“如果我说，我想做一篇深度报道，揭露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你愿意配合吗？”
林晚星心脏一跳。
“我愿意。”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但是……我需要时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证据还不够。”林晚星说，
“行车记录仪不见了，监控故障了，连血液检测报告都可能有问题……我现在站出来说不是我，没有人会信。大家只会觉得我在翻供，在狡辩。”
陈婉清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我找到证据的时候。”林晚星说，“或者……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的时候。”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城市的喧嚣隐约传来。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良久，陈婉清开口了：“林小姐，你知道吗？我做记者十五年，见过太多类似的故事。豪门恩怨，利益交换，弱势者被牺牲……但大多数时候，真相最终会被掩埋，因为弱势者没有发声的渠道，也没有反抗的资本。”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你不一样。你有舆论的关注，你有……某种说不清的特质。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不甘。”
林晚星没有说话。
“这是我的名片。”陈婉清递过来一张私人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手机号，
“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帮助——可以随时联系我。不一定是采访，也可以是别的。”
林晚星接过名片，指尖有些颤抖。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个主动伸出援手的“外人”。
“谢谢您，陈主编。”
“别谢得太早。”陈婉清笑了笑，
“我帮你，也是因为这件事有新闻价值。但除此之外……我也有个妹妹，和你很像。我只是想，如果有一天她陷入类似的困境，我希望也有人能帮她一把。”
这话说得很真诚。
林晚星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离开杂志社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晚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咖啡馆。
她需要整理思绪。
赵明宇，陈婉清……她在短短两天内，多了两个重要的盟友。
虽然各有所图，但至少目标一致。
接下来，她需要开始自己的事业。
那二十万，她不能全部存着。钱会贬值，机会却稍纵即逝。
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近期的小型创业项目。
突然，一条信息推送吸引了她的注意：
“青年设计师孵化计划报名开启！寻找有潜力的原创设计品牌，最高可获得50万启动资金……”
设计？
林晚星心里一动。
她前世在狱中，为了打发时间，学过服装设计。
虽然不专业，但她记得未来几年的流行趋势。而且，她认识一个人——或者说，即将认识一个人。
那个在未来三年内，会凭借一系列国风设计红遍全网，却被抄袭者逼到抑郁自杀的天才设计师，叶蓁。
现在，叶蓁应该还是个在街边摆摊卖自己设计的手工饰品的大学生。
林晚星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她记得，叶蓁每周三和周五的下午，会在江城大学后门的小街上摆摊。
今天就是周五。
她立刻起身，打车前往江城大学。
江城大学后门的小街热闹非凡，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小吃、文具、饰品、二手书……
林晚星一路找过去，终于在街尾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瘦瘦小小的女孩，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
上面摆着几十件手工饰品：发簪、耳环、项链、手链……每一件都设计独特，工艺精致，带着浓浓的国风韵味。
但生意很冷清。
偶尔有学生驻足，看看就走了。
林晚星走过去，蹲下身。
叶蓁抬起头，眼睛很大，但眼神有些怯生生的：“随便看看，都是我自己做的。”
林晚星拿起一支发簪。
银质的簪身，顶端是一朵精致的玉兰花，用淡紫色的琉璃花瓣拼接而成，花蕊是细小的珍珠。
“这个多少钱？”
“八、八十。”叶蓁小声说，“用料都是真的，琉璃和淡水珍珠……”
“我买了。”林晚星直接付钱。
叶蓁一愣，连忙包装发簪。
“你这些设计，都是自己想的吗？”林晚星问。
“嗯。”叶蓁点头，“我喜欢古风，就自己琢磨着做。”
“想过做品牌吗？开网店，或者参加设计比赛？”
叶蓁苦笑：“想过，但是……没钱。这些材料已经很贵了，开网店要押金，要拍照，要运营……参加比赛也要报名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下去。
林晚星看着这个未来会光芒四射，此刻却如此落魄的女孩，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我说，我想投资你，你愿意合作吗？”
叶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投、投资我？”
“对。”林晚星认真地说，“我出钱，你出设计和手艺。我们合伙做一个品牌。利润分成可以谈。”
“为、为什么？”叶蓁不敢相信，“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因为我相信你的才华。”林晚星说，“而且，我也需要一份事业。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叶蓁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骗子。
最后，她小声问：“你……能投资多少？”
“第一期，五万。”林晚星说，
“用于采购材料，租一个小工作室，注册品牌，开网店。如果效果好，我会追加投资。”
五万，是那二十万的四分之一。这是她能承受的风险上限。
叶蓁的手微微颤抖。
五万，对她来说是天大的数字。
“我……我需要想想。”她说。
“当然。”林晚星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她的新手机号，“想好了联系我。不过要快，机会不等人。”
她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叶蓁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眼神迷茫，但深处有一丝光。
林晚星知道，她会答应的。
打车回家的路上，林晚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公寓，律师，记者，设计师……
棋子已经摆好，棋局正在展开。
接下来，该走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