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始终走在她侧后方，时不时伸手托一下她的背包，或在她踩到松动石块时及时扶住。
“休息十分钟。”行进两小时后，沈惊澜下令。
众人找相对干燥的岩石坐下，补充水分和能量。林晚星摘下水壶时，发现手掌已经被登山杖磨出红痕。
“给。”沈惊澜递来手套和一小管药膏，“涂上，预防起泡。”
她接过，指尖相触时，他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检查：“还好，只是红了。”
这动作太过自然亲昵，林晚星耳根微热，下意识看向周围。秦悦正警戒地观察来路，吴叔在和郑教授讨论什么，苏师傅在擦拭眼镜——没人注意他们。
“专心涂药。”沈惊澜似乎看出她的窘迫，眼底掠过笑意，“夫妻之间，很正常。”
“还没结婚呢。”林晚星小声反驳，却乖乖涂药。
休息间隙，郑教授取出便携检测仪：“空气成分正常，但湿度达到93%。这种环境容易滋生真菌和细菌，大家注意防护服不要破损。”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闷响。
不是雷声，更像是——爆炸？
所有人瞬间起身，进入戒备状态。秦悦和吴叔一前一后占据有利位置，安保人员迅速形成保护圈。
“方向？”沈惊澜问岩坎。
老猎户侧耳倾听片刻，指向东北方：“大概五里，山谷那边。”
“是我们目标区域的必经之路。”岩温补充，脸色凝重，“声音像是……炸药开山。”
林晚星与沈惊澜交换眼神。“蝰蛇”在清除障碍？还是在故意制造动静引他们过去？
“改变路线。”沈惊澜果断决定，“绕开那个山谷，哪怕多走半天。”
岩坎兄弟迅速重新规划路线。新路线要翻越一处更为陡峭的山脊，但能完全避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队伍再次出发，气氛明显紧绷。每个人都放轻脚步，尽量减少声响。林晚星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混合着丛林深处的鸟鸣虫吟。
攀爬山脊时遇到难题——一段近七十度的陡坡，雨后湿滑，几乎没有落脚点。
“用绳索。”沈惊澜指挥，“秦悦先上，固定锚点，其他人依次攀登。”
专业攀登装备派上用场。秦悦如猿猴般敏捷，借助岩缝和树根，十分钟后抵达坡顶，打下岩钉，垂下绳索。吴叔第二个上去，加强保护点。
轮到林晚星时，沈惊澜为她系好安全锁：“看着我，一步一步来，我就在下面。”
她点头，抓住绳索，脚踩岩壁。攀岩是她训练过的项目，但实战还是第一次。湿滑的岩石让每一次落脚都需格外小心，手掌很快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
爬到一半时，右脚踩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
身体瞬间失衡，林晚星心脏骤停。千钧一发之际，腰间安全绳猛然绷紧——是沈惊澜在下方拉住了保护绳。同时，坡顶的秦悦也迅速收绳。
“稳住！”沈惊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冷静有力。
林晚星深吸口气，重新找到落脚点。几分钟后，她被拉上坡顶，瘫坐在地，心脏狂跳。
“没事吧？”沈惊澜紧随其后攀上来，蹲在她面前检查。
“没事。”林晚星喘着气，“就是……吓一跳。”
他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用力握了握：“做得很好。”
短暂休整后继续前进。翻过山脊，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屏息——
下方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谷底赫然有几顶迷彩帐篷，还有临时搭建的工棚。人影晃动，至少七八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
“是‘蝰蛇’。”秦悦透过望远镜观察，“他们在挖掘什么。”
林晚星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山谷中央被挖开一个大坑，坑边堆积着新翻的泥土。几个身影正在坑底作业，用某种仪器扫描岩层。
而坑边不远处，散落着一些……现代登山装备的残骸。
“那不是他们的装备。”苏师傅忽然低声说，“颜色和款式不一样。看起来像是……另一支探险队？”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如果“蝰蛇”不仅提前到达，还拦截甚至处理了其他试图进山的人……
“退后，不要暴露。”沈惊澜下令。
队伍悄然后撤，退到山脊背风面。沈惊澜、秦悦、吴叔和林晚星围成一圈，压低声音商讨对策。
“他们占据了必经之路。”秦悦在地图上标记，“想进目标区域，必须穿过这个山谷，或者再绕远路——但那要多走一天一夜，我们的补给不够。”
“硬闯不明智。”吴叔说，“对方人数相当，装备精良，且有地利。”
林晚星盯着地图上那个红色标记——母亲可能留下调查报告的山洞，就在山谷另一侧的山腰。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却被“蝰蛇”的营地生生阻断。
“也许……”她忽然开口，“我们不需要穿过山谷。”
众人看向她。
“岩坎，这附近有没有其他通往山洞的路？比如，从山体内部？”
老猎户皱眉思索，弟弟岩温却眼睛一亮：“阿爷以前说过，这片山有很多溶洞，有些是相通的。如果山洞后面有裂缝通往其他洞穴……”
“需要本地向导才知道的密道？”沈惊澜领会她的意思。
“对。”林晚星点头，“‘蝰蛇’是外来者，就算提前勘探，也未必知道猎户世代相传的秘径。我们可以绕开他们的视线，从山体内部接近目标。”
岩坎兄弟用土语快速交谈，片刻后，岩温说：“有个办法，但是很危险。北面有个猎人用来躲暴雨的小洞，我小时候跟阿爸进去过，很深，走半天能看到地下河。如果那条河的方向没错……可能通到你们要找的山洞附近。”
“有多危险？”沈惊澜问。
“洞里情况不明，可能缺氧，可能有毒气，可能迷路。”岩坎实话实说，“而且一旦进去，没有回头路——那个洞是单行道，只能前进。”
抉择时刻。
林晚星看向沈惊澜，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