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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末我们去。”林晚星说,“也该正式拜见公婆了。”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但婚礼匆忙,之后又一直忙于案件,确实没有好好以儿媳的身份与沈长松夫妇相处过。

“我妈准备了见面礼。”沈惊澜眼中带笑,“她说沈家传了好几代的翡翠镯子,该给儿媳了。”

“太贵重了……”

“她说你值得。”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晚星眼眶发热。不是因为镯子,而是因为那份被接纳、被认可的归属感。

前世她拼命想融入林家而不得,今生她不再强求,却意外收获了真正的家人。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讽刺,又这样慈悲。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林晚星靠在沈惊澜怀里,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电影放到一半,她忽然说:“惊澜,等案子结束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沈惊澜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认真的?”

“认真的。”林晚星转过身面对他,“以前我不敢想,因为觉得自己连自己的人生都还没活明白,怎么敢带一个生命来这个世界。但现在……我觉得我准备好了。”

“我想让母亲的外孙或外孙女看看这个世界。想告诉他们,虽然世界有黑暗,但更有光明;虽然人性有丑恶,但更有美好。想教他们勇敢,也教他们温柔。”

沈惊澜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男孩女孩都好。如果是女孩,一定像你一样坚强聪明;如果是男孩……我会教他如何保护心爱的人,就像我保护你一样。”

“那如果是像你一样的女孩呢?”林晚星笑问。

“那她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沈惊澜认真地说,“有最强大的妈妈,和最爱她的爸爸。”

林晚星鼻子一酸,钻进他怀里:“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遇见你之后,自学成才。”

两人相拥而笑,电影在背景里继续播放,但已经没人关心剧情了。

这个夜晚很宁静,就像风暴眼中那片刻的平静。外面依然有狂风暴雨,但在这个小小的家里,只有温暖的灯光、爱人的怀抱、和对未来的期许。

而这份宁静,将成为他们迎接最终战役时,最坚实的力量源泉。

因为知道为什么而战,也知道战后要回到哪里。

这就是“家”的意义。

夜深了,林晚星在沈惊澜怀中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母亲林秀婉和那位素未谋面的陈芳阿姨并肩站在阳光下,朝她挥手微笑。她们身后,是怒江壮丽的峡谷,江水奔流,生生不息。

母亲说:“星星,辛苦了。”

陈芳说:“谢谢你,孩子。”

然后她们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光点,融入江水,融入山川,融入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为正义抗争过的灵魂之中。

醒来时,天还未亮。

林晚星轻轻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远处江城的天际线泛着深蓝,很快,黎明就要到来。

沈惊澜从身后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做噩梦了?”

“不,是好梦。”林晚星向后靠进他怀里,“梦到妈妈和陈阿姨。她们说,辛苦了。”

沈惊澜收紧手臂:“她们会为你骄傲的。”

“我们也会为她们完成最后的使命。”

江城中级人民法院一号审判庭,庄严肃穆。

深红色的国徽高悬,审判席上三位法官已经就位。左侧公诉人席位坐着三位检察官,右侧辩护律师席上,顾家高价聘请的两位知名律师正在最后翻阅卷宗。

而旁听席——空荡荡的,只有寥寥数人。

林晚星坐在证人等候区,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整个法庭。她今天穿了身深蓝色套裙,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妆容素净却气场沉稳。沈惊澜坐在她身侧,黑色西装,领带是她今早亲自挑选的暗纹银灰。

“紧张吗?”他低声问,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林晚星摇头,目光落在被告席上那个身影:“更多的是平静。就像等待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考试。”

顾泽言被两名法警押进来。他穿着看守所的号服,头发被剃得更短,整个人瘦得脱形,但眼睛却异常亮——那种孤注一掷的、濒临崩溃的光。他的目光在法庭里扫视一圈,先落在公诉人席,再扫过辩护律师,最后定格在空荡荡的旁听席上。

那一瞬间,林晚星看到他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在找林暖暖。”沈惊澜轻声说。

林晚星点头。顾泽言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来回搜寻,从左到右,从前排到后排,一遍又一遍。他的嘴唇开始轻微颤抖,握在栏杆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辩护律师察觉到他的异样,侧身低声说了句什么。顾泽言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了律师一眼,但很快又转回去,继续搜寻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身影。

审判长敲响法槌:“现在开庭。带被告人顾泽言到庭。”

顾泽言被带到被告席中央。当法警解开他的手铐时,他下意识地又想回头看向旁听席,被法警按住肩膀。

“被告人顾泽言,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行贿罪、非法经营罪、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十二项罪名,是否有异议?”

顾泽言沉默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被告人,请回答。”审判长加重语气。

“……没有异议。”顾泽言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辩护律师立即起身:“审判长,我的当事人虽然对指控事实没有异议,但在犯罪动机、主观恶性、以及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上……”

“律师。”顾泽言突然打断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不用辩了。我都认。”

整个法庭安静了一瞬。

连公诉人都有些意外——他们准备了大量证据应对可能的狡辩,没想到顾泽言开场就缴械。

只有林晚星明白为什么。

她看着顾泽言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看着他不断用余光扫向空荡旁听席的样子,突然想起前世自己临死前,在病房里等到的也是空无一人的探视。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她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