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摄影展的初版设计出来了!”
三人坐在客厅里,林暖暖摊开设计稿。展览主题定为“她们的手”,分为四个章节:“创造之手”(工匠、艺术家)、“书写之手”(记者、作家)、“托举之手”(教师、母亲)、“新生之手”(经历过创伤后重新开始的人)。
每一章都配有林暖暖拍摄的照片和简短的文字说明。照片拍得很有温度,不是冷冰冰的记录,而是带着情感的凝视。
“这里,”林暖暖指着一张照片,“是苏师傅的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变形,但握针的时候稳如磐石。旁边的文字是我采访他的记录:他说,手艺人最重要的不是手巧,是心静。”
林晚星仔细看着,点头:“很好。文字可以再精简一点,留给观众更多想象空间。”
“还有这张,”林暖暖翻到另一页,“是山区王老师的手。抱着孩子,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她说:我这双手,一手托着未来,一手写着希望。”
沈惊澜评价:“这个系列很有力量。什么时候开展?”
“下个月中旬。”林暖暖说,“陆律师帮忙联系了市美术馆,给了我们一个小展厅。开幕式我想办得简单点,不搞酒会,就请被拍摄者来,和观众面对面交流。”
“这个想法好。”林晚星赞许,“真实最有感染力。”
讨论完摄影展,晚餐时间到了。今天人很齐,连顾知行和叶蓁都来了,说是“蹭周姨的拿手菜”。长条餐桌上坐得满满当当,周蕴仪做了八菜一汤,每道都兼顾营养和口味。
饭桌上聊起各自的近况。顾知行的康复进展顺利,已经可以短暂脱离轮椅行走;叶蓁的童装线即将上市,设计稿让在场所有人都爱不释手;苏暖汇报了学刺绣的进度,展示了第一个完整作品——一方绣着星纹的手帕;林暖暖讲了摄影展的筹备,得到大家一致鼓励。
最安静的是陆修远。他今天也来了,坐在林暖暖旁边,话不多,但每次林暖暖说话时,他都听得很认真。
林晚星观察着他们,发现陆修远会不动声色地把林暖暖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会在她说话太快呛到时递上水,会在她展示照片时给出专业而中肯的建议。
不是刻意的殷勤,而是自然的关照。
饭后,大家移步客厅喝茶。林晚星因为孕期不能喝茶,喝着特制的红枣枸杞汤。沈惊澜坐在她身边,手始终虚扶着她的腰。
窗外,夜色深了,但客厅里灯火通明,笑语不断。
林晚星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宫缩。
她皱了下眉,手按在肚子上。沈惊澜立刻察觉:“怎么了?”
“没什么,假性宫缩。”林晚星深呼吸,“医生说最后几周会频繁些。”
但这次的疼痛比以往都要强烈。她咬牙忍着,不想破坏这温馨的气氛。然而十分钟后,第二次宫缩来了,更剧烈,伴随着明显的下坠感。
沈惊澜脸色一变:“是不是要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晚星点点头,额头上已经冒出汗珠:“可能……真的是。”
接下来的十分钟,沈家老宅进入了有序的忙碌状态。
沈惊澜打电话通知医疗团队;周蕴仪去拿准备好的待产包;沈长松指挥司机备车;叶蓁安抚有些慌张的苏暖;顾知行联系医院预留VIp产房;林暖暖扶着林晚星慢慢走动,帮助开指;陆修远则冷静地协调各方,确保动线畅通。
没有人慌乱,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角色。
临上车前,林晚星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温暖的客厅,关切的家人们,还有这个她一点一点构建起来的世界。
……
三个月后。
初春的日光透过市美术馆高挑的玻璃穹顶,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上午九点四十分,“她们的手——林暖暖纪实摄影展”的开幕式尚未开始,但展厅里已陆续有观众入场。
林暖暖站在展厅入口处,手心微微出汗。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阔腿裤,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化了淡妆——是叶蓁一大早特意过来帮她弄的。
镜子里那张脸依然年轻,但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少了惶惑,多了沉静;少了讨好,多了坚定。
“紧张?”陆修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他今天作为展览的法律顾问和合作方代表出席,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
过去三个月,他陪林暖暖跑了四次山区,协调当地关系,协助完善展览的伦理审查,还帮忙修改了每一段文字说明。
“有点。”林暖暖老实承认,“怕……怕拍得不够好,辜负了那些被拍摄的人。”
陆修远的目光扫过展厅里悬挂的四十幅作品。那些手——布满老茧的手,握着粉笔的手,穿针引线的手,敲击键盘的手,捧着书本的手——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呈现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笃定,“真实,就是最好的表达。”
九点五十分,林晚星和沈惊澜到了。
这是林晚星产后第一次公开露面。
她穿着宽松的杏色针织裙,外面搭一件同色系开衫,产后三个月的身材还未完全恢复,但气色极好。
沈惊澜一手抱着女儿星瑶,一手虚扶在林晚星腰后。
星瑶三个月大了,穿着叶蓁设计的浅粉色连体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她不哭不闹,只在看到满墙照片时,发出咿呀的声音。
“姐!”林暖暖迎上去,先看了看星瑶,“小宝贝也来啦?”
“她说要来看小姨的展览。”
林晚星微笑,握住妹妹的手,“暖暖,恭喜你。”
“还没开始呢……”林暖暖不好意思。
“已经成功了。”
林晚星环视展厅,“从你决定做这个项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功了。”
十点整,开幕式正式开始。
没有冗长的领导讲话,林暖暖作为策展人和摄影师,站在展厅中央,面对到场的媒体、观众和特别邀请的被拍摄者代表。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