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
傅宁还没来得及细琢磨,就看见这挨了他两枪的护法金刚脸色一变,一股黑血从嘴角溢出来,两腿蹬了几下,人就没气儿了!
这就完了?!
他不死心的探了探那尸体,已经是一点儿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了。
“我就打了胳膊腿儿,没打要害啊?!”
傅宁不明白了,转头问肖远安。
肖大夫把尸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把两处枪伤那里的衣服撕开,观察了一会儿,又撕了一条没有沾血的衣服下来,放在鼻子前头闻了闻。
“跟你没关系,他们这衣服上浸了药了,只要见了血就能从伤口进入体内。
咱们这是动作快,要不然一句话都听不见。”
傅宁用手指拈起那衣服的一角捻了捻,够下本儿的啊!
这江南厚缎就挺贵的,再浸药就更贵了。
再说了,这通天道的护法们就不怕这护法金刚日常意外受点儿小伤?
比如磕着、碰着,切菜切了手什么的,直接把命交代了?
傅宁和肖远安隔着尸体对坐在地上,相顾无言。
他们跑了这么一天半宿,护法金刚干掉两个,护法卫队也灭了不少,可谁都高兴不起来。
通天道的这条线又断了!
傅宁愣了一会儿,觉得屁股底下冰凉冰凉的,用手撑着地往起站,嘴里接着刚才的话茬问肖远安。
“肖哥,刚才他说那个仁波切是谁啊?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肖远安的适应能力更强一些,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从地下爬起来,还能伸出手拉傅宁一把。
“那可不是人名儿,这是句藏语,大概的意思是转世的活佛。”
他拍了拍那石台,把浸在血里的药丸捞出来,用布沾干了,“这套东西恐怕就是从那儿来的。”
傅宁一听这个都烦透了,“干嘛呢这是?一会儿欧洲美洲,一会儿又是西藏,这线球儿越滚越大,他们没完了?!”
抱怨归抱怨,看了看这一地的死人,再看看石台上,那个孕妇还是一动不动,墨点儿就停在她身前。
从刚才混战一起,它就跑到这儿来了,围着这孕妇打转。
肖远安避开石台上的鲜血,把人弄到平地上,仔细把了把脉,从药囊里拿出两粒药丸给她塞到嘴里,手指顺着喉咙一划,就看见骨碌一下,药就下去了。
“她问题不大,只是惊惧过甚,我给她吃了安神的药,她还是这么晕着吧,养养心神。”
一把揽过傅宁的肩膀,肖远安重重的拍了两下,“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老天饿不死瞎家雀,他们只要还作恶,就还能逮到那尾巴,先看看这儿还有什么吧!”
他们两个从石台附近的木架上取了两支火把,把院子里检查了一遍,抬腿就往后殿里走。
而墨点儿依然没有挪地方,还是守在那孕妇身边。
“肖哥,我们夏天的时候接过碎尸的案子,也是通天道送人成仙的。
但是那尸体虽然也是一块儿一块儿的,可没有像今天这样,连肚子里的东西都鼓捣出来了,还比较完整的。”
肖远安拿着一丸药在鼻子底下轻嗅,“这药跟我们在圆明园找到的那个木盒的味道不一样,跟和大爷那丸药也不一样。”
味道不一样,效果自然也不敢说一样。
傅宁举着火把进了后殿,这里没有什么佛像,陈设就像是哪个书香门第的客厅。
又是字画,又是文房四宝,有个小炭炉,边儿上还有个冒着热气的盖碗儿,博古架上有个香炉,正袅袅散着白烟。
肖远安几步过去,端起茶水先把香浇灭了。
这味道,一闻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又变了,这通天道是把能披的皮都该落到自个儿身上了吧?”傅宁感叹了一句,却也在自己的启发下有了新想法。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试验啊?就为了那四句话,今天试试这家的招儿,明天试试那家的招儿,咱们今天正好儿碰上了他们试试西藏的招儿?”
“有可能。”肖远安点着头,带着他往后走。
厅堂之后有个小屋,一推门,药香扑鼻。
靠墙是一溜儿的药柜,地上放着铡刀、碾子、药杵……
桌上还有没合在一起的药粉。
肖远安戴上了一只薄薄的手套,挨着个儿的捻起药粉来看,用手点了点那些药,又打开药柜看了看。
“是那个方子,可是我怎么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我记差了?不会吧?”
傅宁看不懂这些,退出去推开了后门,一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他捂着鼻子退了两步,把火把举在前头,往地上端详。
是四个八、九岁的孩子,两男两女,全都是五花大绑,脖子上开了个大口子,心口也是一个窟窿,旁边放着沾满了血的木盆。
启动那个石台的血,就是从他们身上榨出来的。
傅宁紧紧抿着嘴,直直的站在那里,不说不动,直到肖远安走到他身后。
肖大夫看到这个场景也是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凛冽的寒风夹着什么东西刮痛了他们的脸。
傅宁伸手一摸,都是小冰粒子,“下雪了,老天爷也在哭吗?”
话音未落,天边“轰隆隆”一声闷响。
打雷了!
这寒冬腊月天里,打雷了。
冬雷降,妖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