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他们这一院子的人,这几天不干别的,就是跟着抢购粮食。
傅宁在哪儿站岗,他们就去哪个粮油店排队,保证这个店里准有平价粮食。
虽说也限购,但是傅宁维持秩序的时候都是不动声色的把他们这帮人往前提一提,所以多少的都能买上。
那白面甭管是英国的还是美国的,基本上都差不多,那米可不一样。
印度出的米没有油性,吃在嘴里扎扎哄哄的,不好吃。
再不好吃它也是细粮,还便宜,抢的人特别多。
有的人抢不着买,就盯上别人买到手的粮食了。
哪个粮食店外头都有打架的,这就是得有警察站岗最大的由头儿。
这不,今天就有人盯上刘金定手里的米袋子了,趁着人多把手往袋子口儿上一搭,猛的一使劲想要拽过来就跑。
刘金定本来就加着小心,袋子一动,手上就加了力气,脚底下立马就扎起马步来了。
她下盘稳,那抢米的拽了两下没拽动,刚要招呼同伙儿过来,背后一股劲风袭来,随即就是一下重击。
傅宁手里拎着铁尺,牟足了劲儿往他后背上抡,“撒手!欺负小姑娘,不要脸了是吗?!”
跟他搭班的警察听着声音也过来了,手里铁链子刚一摆开架势,对面看看占不到便宜呼啦一下就散了。
等柳丰他们都买完了,傅宁把这些人一块儿送到大街上,他才又回到粮油店门口儿接着站他的岗。
这粮食也是每天就这么多,卖完了店里就挂牌子,虽说是不上板关门了,还接着卖杂粮和油盐,但买的人就不多了。
人群一散,几个站岗的警察就各自打了招呼也散了。
今儿个出外勤,这就算一天了,没有谁还会巴巴儿的跑回去上班儿。
傅宁把铁尺往后腰上一别,顺着街边儿溜达。
前些日子粮食不好买,这卖吃食的摊子出来的都少了,倒是耍玩意儿撂地的人按时按点儿的出来。
玩儿杂耍的、唱莲花落的、变戏法儿的……
这些人都是追着庙会走的。
庙会可不是只有过年才有,这城里有名儿的庙附近都有固定时间的庙会。
比如隆福寺每月逢一、二、九、十都有庙会,土地庙是逢三,白塔寺逢五、六,护国寺是逢七、八……
在庙会上除了有小吃、有表演,还能买到各种的日常用品、粮食蔬菜、玩具头花儿什么的。
其实跟赶大集是一个意思。
今儿个这旁边儿就有庙会,熙熙攘攘的人流穿梭在一个一个的小摊儿中间,这儿停一下,那儿瞧一眼,围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儿。
说的、唱的都挺热闹。
突然他耳朵边儿上传来了熟悉的唱词,“那妖精,还不快快放了我师傅!”
傅宁猛的一转身,心里突突的跳。
三打白骨精?!
他竖起耳朵四处踅摸了踅摸,奔着人最多的那个地方就去了。
人群正中间是个老头儿,头发花白却没有胡子,手里提着两具木偶,嘴里念念有词。
盛和雅叙的孙太监!
傅宁心说:老爷子,可让我去找着您了!
他也不着急回家了,立在人群外头看着老头儿耍木偶戏,小时候孙太监没少唱这个哄他玩儿,那一句一句的唱词儿,不看都能对上动作。
等到半晌午了,庙会渐渐散了,老头儿又端着笸箩要了一圈儿的钱,见人们都散没了,才慢吞吞的把木偶收了。
他演的时候,这木偶下头就是个大木头箱子充当的台子,现在把盖儿一掀,东西一放,一根带子挎在肩膀上就走了。
他在前头走,傅宁远远的在后头跟着。
拐了几条小胡同儿,老头儿的腿迈不开了,站在原地发呆。
胡同里有个院子大敞着门,有人在叫骂、哭求,但一点儿不影响那些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进进出出。
傅宁拖着步子跟了上来,他一直没想好怎么跟孙爷爷搭茬儿,走了这么半天老头儿不可能没发现他,可就是不想跟他照面儿,还躲着他。
伸着脑袋往那边儿看了看,哦,这儿是个鸡毛房。
那都是五处的人,他们把鸡毛从房子里该落出来堆在空地上,一根洋火划着了往上一扔,呼的一下火苗子就蹿起来了。
空气里那股子禽类羽毛被烧焦的臭味儿薰得人直往后退,孙太监看着那火堆,眼睛里闪了闪,背着箱子转身就走了。
傅宁还是跟着。
又走了一截子,眼前是个荒废了的破院子,也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房顶都塌没了,就剩下三面墙还立着。
有几个乞丐靠在墙根儿,合着眼睛晒太阳。
孙太监走过去,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箱子往地上一搁,人就坐在箱子盖儿上了,一句话不说。
这明显就是抢地方来的。
领头儿的乞丐是个中年男人,立起眼睛,呵斥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一个年轻的警察站在老头儿身后,用铁尺敲了敲那木头箱子。
“老爷子,别躲啊,咱们可还有账没清呢!”
——————————
今天破五迎财神,百无禁忌,财源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