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声音傅宁心里一松,杨四宝。
他们四个稍微加快了一下脚步,一直走到大街的另一头,看见一辆骡车停在路边,对面围着一圈儿人。
杨四宝拿着个小锣儿在那儿当当的敲,大宝又是翻跟头,又是拿着小旗子挥舞,引得围观的人拍着手喊好儿。
田瑞全一边儿给骡子喂着草料,一边儿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四周。
等傅宁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他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也不说话,就是拉起车就走。
等走出去了几步,才等到傅宁赶上来。
“两天了,你一直没信儿,城门还关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是给大家急坏了。”
田瑞全从车上拿下来个水壶递给傅宁,看着他猛灌了几口。
“遇上熟人了,不得不干了把大的,我们先出城,你带上杨四宝快走,弄不好要戒严了。”
傅宁他们现在的身份打扮不可能坐着大车出去,找田瑞全的目的,一是了解情况,二是把枪和鸽子藏在车上。
城门那里搜得严,骡车上有暗格,傅宁的枪就是这么带进来的,还得这么带出去。
“怎么是四宝来了?大宝不是一直都跟着解宝珍吗?”
“我不放心别人,四宝好歹跟你认识的时间长一些,更靠谱儿,而且他什么动物都能摆弄,大宝跟着他也更听话。”
转了一圈儿,把东西藏好,克英华找了辆人力车,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随从,大摇大摆的出了城。
他们在城外的茶摊等着,几个人都是严重缺水,热茶喝了一壶又一壶。
总算是在城门关闭之前把骡车盼出来了。
田瑞全刚才看见傅宁带着几个人,就知道回去只怕就得赶紧走,所以接四宝出来的时候也顺手买了点儿东西。
不知道四格格和陈老爷的尸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这一行人回到杜家也不做停留,立马就走。
杜炳文知道不是留他们的时候,让人赶紧给烙了一摞饼子让他们带上。
张正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傅宁:“咱们去哪儿?”
“不知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那老董和小钟怎么办?
老董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一上路就得让人抓起来。
小钟就更别说了,他那个伤口没长好,弄不好就得崩了。”
傅宁瞧了瞧站在门口儿的董劲松,又看了看勉强扶着他站着的钟志齐,身子都不敢站直了,一只手还捂着肚子。
他走过去问了一句:“我们惹事儿了,得赶紧走,你们呢?”
“我们还是找部队。”
傅宁顿了顿,“不知道你们信不信得过我们,要不要搭你们一段儿。”
董劲松也在犹豫,他觉得遇上的这些人都很有本事,特别是张正才,队伍上现在特别缺大夫。
可是这么一帮五花八门的人凑在一块儿,他也不敢直接往回领,万一有奸细呢?
特别是现在又多了个穿旗袍的大小姐,他更拿不准了。
不过他们部队是在顺平往西那一带打游击,光靠自己只怕是真走不回去。
犹豫了一下,他下定了决心。
搭车!
顺便摸摸他们的底,好人就尽量动员到队伍上,奸细就直接解决掉!
傅宁看他有了决断,把王金发叫过来,让他帮忙把钟志齐搭到车上去,尽量不要牵动伤口。
一切收拾停当,也不管是什么时间,骡车拉着伤员和物资奔着西边儿就走。
他们前脚儿刚走,后脚儿保定城里就炸锅了。
四格格和陈老爷的尸体被发现了。
莲池公园里的搜查力度又上了一个强度,而且城门禁闭,全城戒严。
城外的住家、店铺也开始挨家搜查,逐渐蔓延到外围的村庄。
杜家也被搜了个遍,但是傅宁走的时候收拾得干净,用他这个多年警察的侦查眼光看,都看不出什么纰漏才离开的。
再加上杜炳文会说话,会糊弄,杜家在保定城里也有点儿人脉。
搜了几遍没有结果,就放过他们了。
骡车也不走大路,专找人少的小路跑。
大黄和二黄被放了出来,在车前车后奔跑警戒。
它们俩被圈了这些日子,难得这么痛快的跑一跑,尾巴摇的都比往常欢快。
大宝不在车上坐着,非得骑在骡子背上,田瑞全赶了他两次都没成功,看它也不祸害骡子就随它去了。
墨点儿蹲在傅宁肩膀上,听着他跟车上的董劲松聊天儿。
齐明羽时不时就掀开黑布,给自己的鸽子喂水、透气。
本来是不适合出行的夜里,生生让他们走出了些自由的味道。
天亮的时候,他们投宿在一个村庄,落脚点是董劲松选的。
傅宁没有插手,由着他安排。
在这儿不怕他找麻烦,自己也没干什么,而且这帮人要跑,想拦住也难。
白天在村里藏着,夜里才上路,黑白颠倒的日子过了两天,不知道这些落脚点给老董传了什么消息,他看着傅宁这帮人眼睛直放光。
再往前就是山区了,进了山,他们就安全多了。
可这里也是日本人把守最严的地方。
傅宁和老董转了两天才确定了路线,却没想到刚一上路就出现了意外。
前头的小树林子里有光在摇晃,看着是手电,还有汪汪的狗叫声。
大黄、二黄的耳朵一下就立起来了。
杨四宝拉住了骡子的笼头。
“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