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看着满地打滚的无舌探子,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将冷冷开口:“把那个带头的探子留着,他的右手还能写字。我要让他,给吴用送一份‘大礼’。”
两名暗影刺客。
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把那个被卸了下巴的干瘦汉子从血泊里提了出来。
这头号探子嘴里还往外吐着血沫子。
下巴脱臼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漏气声。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沈烈。
就像看着一个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沈烈走过去。
他没拔刀。只是伸出戴着铁手套的右手。
抓住探子脱臼的下巴。
猛地往上一推。
“喀吧。”
脱臼的下巴被粗暴地接了回去。由于用力过猛,探子的几颗牙齿被直接磕断。
“写。”
沈烈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绢布,扔在探子面前。
又把一支沾了血的毛笔扔在旁边。
“就按你们吴用军师最想看到的话去写。写不好。我把你右手剁下来喂狗。”
探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那三十多个在地上打滚的同伴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哆哆嗦嗦地抓起毛笔。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笔尖在绢布上划出几道扭曲的墨痕。
“离间成。”
“祝、李生变。因惧沈烈吞并,已暗中倒戈。”
探子一边写,一边抬头偷瞄沈烈的脸色。
“定于今夜子时。偷偷打开独龙岗后山水门。”
“迎水军入。烧其粮仓。”
写完。探子像虚脱了一样趴在地上。
沈烈拿起那块绢布。
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凌乱。
反而更显真实。
这对于在绝境中苦苦挣扎的吴用来说。这就是一张救命的符箓。
“绑在信鸽腿上。放出去。”
沈烈随手把绢布扔给副将。
“把这个人拖下去。跟其他人一样。拔了舌头。”
探子刚要磕头谢恩,听到后半句。直接吓晕了过去。
但暗影刺客不会因为他晕了就手软。
刺客熟练地撬开他的嘴,烧红的铁钳直接夹住了他的舌头。
……
水泊梁山。聚义厅。
天色有些发灰。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距离上次兵败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两万大军死伤殆尽。剩下的几千残兵。饿得连走路都打晃。
每天只能喝一顿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
宋江躺在榻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他像一截枯木。每天只有在咳嗽的时候才有些许生气。
就在这时。
一只灰色的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了聚义厅外的木栏杆上。
腿上绑着一个小巧的竹筒。
负责看守的喽啰眼睛一亮。赶紧抓下信鸽,取下竹筒。
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军师!军师!有消息了!”
吴用正坐在角落里发呆。听到声音,他猛地站了起来。
由于起得太猛,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抢过竹筒。
拧开盖子。倒出那块皱巴巴的绢布。
只是扫了一眼。
吴用那张死气沉沉的瘦脸。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他那握着绢布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成了!哥哥!成了啊!”
吴用像疯了一样,拿着那块布冲到宋江的榻前。
“我早说过!祝太公和李应那两个土财主靠不住!我的离间计成功了!”
宋江听到这话。
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一丝亮光。
他挣扎着坐起身。一把抓过那块绢布。
看着上面那几行扭曲的字迹。
“今夜子时……打开后山水门……迎接水军……”
宋江念着念着。干裂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猛地一把将绢布按在胸口。
仰天大笑起来。
“天不亡我梁山!天不亡我宋江啊!”
他笑得像个疯子。笑得连连咳嗽。
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冲昏了他和吴用的头脑。
他们根本没有去细想。这情报是不是来得太容易了。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他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因为除了这招。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底牌可以打了。
“快!军师!快去传阮家兄弟!”
宋江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
他现在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大步流星地跨进聚义厅。
这三兄弟是梁山水军的统领。
个个生得膀大腰圆,常年在水里泡着,皮肤粗糙黝黑。
他们没跟着去打祝家庄。所以梁山水军的实力还算保存完好。
这三百多艘大大小小的木船。还有那两三千名精通水性的水贼。
是梁山最后,也是最硬的家底。
“哥哥唤俺们兄弟来,可是要打仗了?”阮小二是个直肠子,一进门就扯着嗓门问。
宋江看着这三个生力军。
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快步走上前。
一把死死握住阮小二那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
“阮家兄弟……”
宋江的声音哽咽。眼泪说来就来。顺着黑胖的脸颊往下流。
“山寨遭逢大难。兄弟们死伤惨重。现在更是断了粮草。”
他拉着阮小二的手。
“如今。咱们梁山的生死存亡。全系于三位兄弟的身上了!”
宋江把那块绢布塞到阮小二手里。
“祝家庄后山的水门。今夜子时会有人打开。”
“我要你们三兄弟。带上水寨所有的船只和兄弟。顺着水路,悄悄摸进去!”
宋江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他们的粮仓给我烧了!把粮食抢回来!”
“只要烧了他们的粮。那黑甲魔头不战自乱。咱们梁山,就有救了!”
阮家三兄弟听完。
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三兄弟虽然有些莽撞,但也知道这趟活儿不好干。
但看着宋江那副声泪俱下的样子。
他们骨子里的那股江湖义气,瞬间被点燃了。
阮小二一把扯开胸前的粗布衣襟。
露出结实的胸膛。
拍着胸脯大吼:“哥哥放心!俺们兄弟在水里长大的。就是龙王爷的龙宫,俺们也敢去闯一闯!”
“今夜俺们三兄弟,定把独龙岗的粮草全给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