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把拂尘，面色严肃，一看就知道是天衍宗的长老级人物。
只见老道身形一晃便已站定在玄真道长身前，灰白拂尘轻轻一扬，衣袂翻飞间自有一股沉凝的威压散开，周遭原本喧闹的修士下意识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目光如炬，落在玄真道长身上，语气冰冷：“玄真，你清虚观弟子当众折辱我天衍宗的弟子，还毁我宗门清誉，今日若不给我天衍宗一个满意的说法，休怪我不念旧情，让这落云坊市，成为你们清虚观的颜面的葬地！”
玄真道长斜倚在旁边的石桌旁，一手揣着袖管，一手随意搭在桌沿，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李老鬼，几十年不见，你护短的毛病倒是半点没改。先不说这事是你那宝贝徒弟先张嘴挑衅，再说年轻人之间的口角纷争，本就该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弟子没那本事扛不住，转身跑了又回来搬救兵，这算哪门子的名门正派作风？”
“强词夺理！”李老鬼怒喝一声，拂尘猛地扫向地面，青石板瞬间裂开数道细密的纹路，灵力激荡间，周围摊位上的灵草、法器都微微震颤。
“我天衍宗的人，轮不到你们清虚观的人肆意羞辱！今日要么让那沈砚跪下来给李浩赔罪，赔个百八十万灵石这事就这么过了！”
“否则，就凭实力说话，我倒要看看你清虚观这些年，是不是只练出了一张伶牙俐齿！”
“百八十万灵石？”玄真道长眼睛一瞪，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语气满是不屑与质疑：“我看你这模样，怕不是想趁机讹人吧？就这破事，也敢狮子大开口要百八十万？听说最近流行这个！我看你就是来找茬的！”
“还否则？我否你个奶奶的腿！你以为我清虚观怕你们不成？”
“好好好，给脸不要脸是吧？我们天衍宗堂堂一流宗门，岂是那种贪你灵石的人？小心我告你诽谤！”李老鬼义正言辞说道。
不二站在一旁，将两人的争执尽收眼底，指尖摩挲着手里的铜壶，壶身依旧带着淡淡的余温，刚才酒壶那阵“滴滴”的震动声音还未完全消散。
不二眼珠一转，心里突然冒出个狡黠的主意，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玄真和李老鬼身上，指尖悄悄一拧，铜壶盖子被掀开一道极小的缝隙。
一股几不可察的白色酒雾顺着缝隙飘出，像一缕游丝般缠上微风，恰好朝着李老鬼的方向飘去。
李老鬼正怒视着玄真，压根没留意这细微的异样，下意识吸了口气，那缕酒雾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下一秒，李老鬼脸上的怒容骤然僵住，那股沉凝的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原本严肃的脸颊慢慢垮下来，眼眶竟微微泛红，满是委屈和无奈。
他突然“啪”的一声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洪亮得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麻：
“谁说我天衍宗不在乎灵石！狗屁的名门正派，我们早就快穷得揭不开锅了！弟子们的月俸拖了三个月没发，宗门后山的灵脉都快枯竭了，连灵泉都快断流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寂静，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李老鬼身上，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这种宗门秘密就说出来了？
李浩站在一旁，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滚落，赶紧伸手去拉李老鬼的袖子，声音都带着哭腔：“师尊！您别说了！这些话不能在这里说啊！会毁了宗门的！”
“我偏要说！憋在心里快憋出内伤了！”李老鬼一把挥开李浩的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上次宗门大比，为了凑够奖品灵石，我偷偷把祖师爷留下的半块古玉拿出去当了，到现在都不敢跟宗门其他人说！”
“这次来落云坊市，自然不是为什么弟子出头，就是想把宗门库房里那些没用的破法宝偷偷卖掉，换点灵石，顺便蹭点其他宗门的灵酒喝，改善改善伙食！”
“师傅，你说这些我们还回不回去了？我们还能回去吃饭吗？”李浩听到这些话脸色苍白 ，心中感慨完蛋了。
周围的修士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荒诞起来。
连摊位上的老板也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踮着脚尖凑过来，对着李老鬼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天衍宗这么穷啊，我还以为他们多有钱呢！”
“连祖师爷的古玉都敢当，这李老鬼也太拼了吧！”
“难怪刚才李浩被怼得说不出话，原来底气这么虚！”
李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头埋得快低到胸口。
可李老鬼压根没管他的窘迫，转头瞪着他，语气里满是不满：“还有你李浩！怎么连清虚观的一个莽夫都打不过？都多大了，还动不动就告状告状？”
李浩听着自己师傅说自己的话，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也好，把我叫来然后趁机坑他们清虚观一点灵石！！嘿嘿嘿……”李老鬼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浑身一颤，声音细若蚊蚋：“完了完了……师傅怎么全部都说了……我们还能回去吃饭吗？！”
李老鬼却像是没听见，继续自顾自地爆料，声音越发响亮：“还有我们天衍宗那些狗屁规矩，什么‘清心寡欲，不染俗尘’，全是我编的！就是想装装样子，显得咱们宗门厉害，能震慑住那些小宗门！其实……我一夜八次哈哈哈！牛逼不！”
这话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便是比刚才更猛烈的大笑声！
“李老鬼！你早说啊！多大点事！要不我施舍你一点？看在我们同为道门的份上，不要你还，免费送，够不够意思？”连玄真道长都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穷，不过你也是性情中人啊！”
李老鬼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辰，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玄真道长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真的？玄真老弟，你可别骗我，不用还的那种？”
“骗你干嘛！”玄真道长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得一脸畅快，“不过我好奇你那个一夜八次，你给钱了吗？”
“我哪有钱给呀，不过咱怎么说也是道杰境界的强者，她一个风尘女子敢叫我要吗？我没给钱，那就不算嫖咯～”李老鬼贼兮兮说道。
“哦，原来还能这样，这种事情你都干得出来呀，李老鬼啊李老鬼，你居然还搞白嫖？！你可真是个人才！来这是一万灵石不用还了！”玄真道长笑得一脸玩味，随手给了李老鬼一万灵石。
早在李老鬼开始说真话时，他就悄悄开启了直播间。起初直播间里还满是好奇，纷纷猜测道长要播什么，可当看到李老鬼当众吐露实情的模样，人数瞬间暴涨。
等听到天衍宗长老一把年纪竟干白嫖不给钱的事，直播间彻底炸了锅——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全是惊叹、嘲讽与调侃，评论区直接沸腾，热度一路飙升。
“卧槽！天衍宗长老？这么大身份还白嫖？”
“笑不活了！李老鬼这名字没起错，是真的鬼啊！”
“玄真道长牛批！这直播间开得太及时了，前排吃瓜！”
“好家伙，活久见！修仙界还能有这种极品操作？”
“白嫖一时爽，社死火葬场！李老鬼要出名了哈哈哈”
“天衍宗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吧？赶紧出来管管啊！”
“道长快怼他！这种老赖就该曝光！”
“救命！他说的时候还一脸理直气壮，我三观碎了”
“建议直接@天衍宗主，让他看看自家长老的德行”
“哈哈哈玄真道长憋笑的样子好明显，快别装了！”
“年度最大瓜！这波直播血赚，关注了关注了！”
“太好了！太感谢你了！”李老鬼激动得直跺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玄真道长身边，压低声音：“对了，玄真老弟，你们清虚观现在招不招长老啊？我听说你们清虚观待遇好得很，免灵力费还包食宿，每月还有不少灵石补贴，比我在天衍宗当长老强十倍！我愿意来，我现在就辞职！”
李浩再也撑不住了，捂着脸嘴里还不停喊着：“师尊！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宗门可就真的回不去了！太丢人了！”
李老鬼压根没心思管李浩，拉着玄真道长的手不停追问，眼里满是期待：“玄真老弟，你倒是说说，长老的待遇到底怎么样啊？每月能给多少灵石？之前听说那个许小子说送三千万灵石，还算不算数啊？能不能也送我点花花？”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就急匆匆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正是之前跑了的许博文和苏忧。
“算数！当然算数！”许博文手里依旧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跑得满脸通红，老远就喊道，这种场面怎么能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