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出来的?!”
“是啊,我们都看不出来,这小姑娘怎么会?!她该不会是看花眼了,还是……”周围不敢相信的说道。
但他们还没把话说完,始终垂眸静坐、死寂无言的佝偻老者,骤然抬首睁眼!
两道沧桑深邃的眸光骤然炸开,破开长久的沉寂,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威压,扫过全场。
“没想到一个女娃娃,竟能看破老夫的遮蔽秘法,倒是一桩难得的缘分。”
沙哑苍老的嗓音缓缓响起,响彻整条巷道,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修士身躯一震,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老者抬手,枯瘦手指探出,拿起最右侧那件宝物。宝物脱离遮蔽的瞬间,一缕圣洁温和的金色佛光缓缓流淌而出,驱散周遭所有浮躁气息,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老者抬手将珍宝稳稳递到少女手中,语气平淡无波:“灵石老夫收下,宝物你且带走。回去交给你们村长,他半步道王修为只要不是废物,就可以施展,自可平定村中邪祟,护一方安宁。”
温热的珍宝入手,磅礴清净的佛道力量瞬间包裹少女全身,驱散了她周身的怯弱寒凉。
少女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愣怔住了。
她站出来之时,从未抱有半分希望。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抱着最后的侥幸一试,没想过真的能这位道王前辈开口说话,更没想过真的能拿到救命至宝。
极致的惊喜骤然降临,让她久久回不过神。
巷道之内,数百名修士尽数呆立当场,鸦雀无声。
此前所有人都认定老者无心赠宝、戏耍众人,万般努力皆是徒劳,可此刻活生生的结果摆在眼前,狠狠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沉默持续数息,少女才骤然回神,眼眶泛红,连忙躬身跪拜,接连叩首道谢:“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晚辈代全村族人谢过前辈恩赐!”
她紧紧攥着手中至宝,小心翼翼起身,对着老者深深一揖,随后转身挤出人群,身形轻快,转瞬便消失在巷道人流之中。
直到少女身影彻底远去,死寂的人群才轰然炸开滔天声浪!
“成了!真的有人成功了!百万下品灵石真的换走了道王级别的至宝!”
“原来不是戏耍我等!是我等从未找对机缘之道!”
“万般巧计不如一份赤诚!无数强者投机取巧全部落败,偏偏心怀善意、为民请命的少女得此机缘!”
所有人神色狂热,眼底重新燃起无尽渴望,原本散去的人群再度疯狂聚拢,将巷道围得水泄不通。
木禾站在一旁,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震撼难以言表,眼底满是惊奇。
他们青木一脉的现在的镇脉之宝,恐怕都不及这件佛道宝物吧?!如此无价重宝,这位前辈就拿100万灵石就真的给了?!这彻底打破了她多年修行认知的规则与常理。
“有趣的老头!”不二望着老者的身影,眉眼含笑,语气温和:“这老头,心还挺善良的嘛~”
他侧首看向满脸讶异的木禾,微微挑眉,轻声问道:“小禾,你想要宝物不要?”
木禾骤然回神,下意识点头,眼中泛起光亮:“想!”
“那等会儿你照我说的做即可。”不二俯身,压低声音,轻声对她叮嘱几句。
与此同时,巷道中央的老者眸光扫过躁动的人群,淡淡开口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威压。
“此物结缘于善,宝物我既然给她那就是她,应该没人会去抢吧~”老者看向众人说道,目光在不二身上多留了一瞬间。
不二对此只是淡淡一笑没说啥。
“前辈放心,不是人家还是个小姑娘,拿宝物是去救命的,我们可不会这么无耻!而且光凭这里是星河商城就没人敢这么做!”刚才说话的人赶紧说道。
“星河公司还有点东西嘛~”老者点点头:“行了,要继续挑战的继续!”
说完老者又变成那副爱搭不理的状态。
随着布衣少女成功携佛道宝物离去,围观修士心中的沉寂被彻底打破。方才熄灭的尝试之心再度熊熊燃起,所有人紧盯静坐老者,眼底充斥着焦灼与贪婪。
众人快速复盘方才的机缘,笃定赤诚诉苦、是求宝是唯一破局之法。不等巷道彻底安静,一道身影猛地从人群中扑出,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这是一名青玄皇庭出身的年轻修士,衣衫沾染尘土,将储物袋依依不舍放在老者摊位前,他面容憔悴悲色。
然后他重重叩首,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挤出的哽咽:“前辈!晚辈出身青玄皇庭边陲守陵部族,世代镇守葬地,毕生护佑周边凡人村落安稳,以避邪灵之祸!”
他抬手抹过眼角,语速急促,尽数渲染凄惨境遇。
“近日地底邪祟破土而出,黑雾笼罩百里山林,啃噬生灵、屠戮族人!部族叔伯接连战死,同辈修士尽数重伤,凡人百姓流离失所,夜夜惊惧不敢入眠!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垂怜,赐下一件至宝,镇压邪祟,守护一方生灵!”
声线跌宕起伏,悲情意味拉满,字字句句都复刻着方才少女的求宝姿态,妄图复刻那场机缘。
全场目光齐齐聚焦在跪地青年身上,这故事可可比刚才少女的感人多了!不少修士屏息观望,静待老者开口赠宝。
可端坐原地的佝偻老者,自始至终未曾抬眼。他指尖微动,隔空取出一件古朴宝物,随手搁置在剩余五件宝物正中。做完这一切,他双目轻阖,脊背微塌,再度陷入死寂静坐,对跪地哭诉的青年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青年依旧伏在地上,不断细数部族惨状,反复哀求叩拜,额头已然磕出淡红印记。他持续哭诉良久,耳畔始终没有半分回应,身前的老者纹丝不动,周身气息无半分起伏。
周遭修士冷眼旁观,无人出声。青年渐渐察觉疲劳,脸上的悲情僵硬褪去,眼底只剩不甘与窘迫。他僵跪数息,最终咬牙起身,垂首缩肩,狼狈挤回人群深处。
有了第一人效仿,顷刻间,巷道内接连有人跨步出列。
一名修士跪地哭诉亲妹被魔魇缠体,日夜神魂受创,渴求至宝护体;一名老者叹息宗门残破,弟子遭邪毒缠身,跪求道宝解毒;一名散修痛陈荒野苦修之苦,妖魔环伺,只求一物安身立命。
所有人都照搬赤诚为民、至亲受难的戏码,刻意渲染苦难,堆砌悲情过往,百万灵石的储物袋挨个摆在老者身前青石板上。
但无论众人如何哭诉哀求、真情假意、声泪俱下,老者始终固守原位。不抬眸、不抬手、不开口,任凭万般悲声环绕,自守本心,波澜不惊。所有尝试尽数落空,所有灵石摆放原地,无人被应允半分机缘。
接连数十人落败,巷道内的议论声再度四起,混杂着困惑、不甘与不解。
木禾立在不二身侧,目光扫过轮番落败的修士,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疑惑。她静静观望全程,仔细比对少女与众人的差别,终究难以看透其中关键,忍不住低声开口。
“这些人也是打悲情牌、诉苦难,全都失败了。为什么方才那少女明明也是求人、诉苦、救命,为何唯独她能得前辈青睐?能让前辈说话?”
不二偏头着懵懂的木禾,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轻轻摇头,语气从容笃定。
“重点从不是故事悲不悲惨,也不是言语诚不诚恳。”
他抬眼望向静坐的老者,眸光穿透表象,看破内里玄机,缓缓道出根源。
“世间修行千万,凡尘苦难无数,天下可怜人比比皆是,若是见苦便渡、见难便帮,纵是道祖也难以兼顾世间万灵。这位前辈行走世间,守的从不是悲情,而是机缘背后藏的本心。”
“本心?”木禾低声呢喃,反复咀嚼这四字,目光落回老者身前的六件宝物上,依旧懵懂无解。
木禾侧头看向不二,满眼不解:“在场不少人的苦难都是真的,并非刻意编造,为何依旧无法打动前辈?”
“他故事是真的,可惜他们目标是宝物!”不二淡淡笑道。
巷道内的修士依旧不肯罢休。众人彻底摒弃了献礼、立誓、讨好的路子,全员扎堆效仿悲情求路,可结局无一例外,尽数败北。
“怎么就不行了呢?那个女娃娃就可以啊?!”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落空,人群的狂热渐渐褪去,疑惑愈发浓重。不少人绞尽脑汁,依旧摸不透老者的规矩,只能焦灼观望,等待新的破局之法。
就在全场陷入僵持之际,一道底气十足、傲然清亮的声响骤然从人群后方炸开。
“让我来一试!”
声浪落地,人群瞬间分向两侧,自动让出一条宽阔通道。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锦衣青年缓步踏出,身姿挺拔,气度矜贵,周身萦绕着得天独厚的世家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