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胜勒马驻足,胸膛剧烈起伏,满脸傲然得意,仰头放声大笑,声音传遍四野:
“哈哈哈哈!林墨!你麾下亲将,尚且不敌于我!
就凭这般战力,你百余人马,何以破我两千锐骑?何以阵斩秦越?!”
“通篇诡诈,尽是投机取巧!你便是个只会用阴私诡计、不敢正面一战的无耻小人!”
城头喝彩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声势滔天。
波才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隐晦笑意,转瞬收敛,眼底阴霾散去,军心已然彻底稳住。
城下汉军阵列之中,人人神色犹疑、面露晦涩,全军士气微微受挫。
林墨立于阵前,面色骤然沉冷,唇瓣紧抿,默然不语,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这一幕沉默,落在所有人眼中,便是无言的默认,坐实了“胜之不武”的诟病。
城头高彪见状,扬天大笑,极尽嘲讽:“林墨!你也有今日哑口无言之时!
所谓少年名将,不过如此!”
良久,林墨缓缓抬眸,眼底寒光乍现。
声线沉冷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军令威严:
“全军后撤!三里下寨,就地休整!酉时过后,准时攻城!”
两万汉军令行禁止,整齐划一缓缓后撤,迅速退至城北三里之地。
片刻之间,连片营帐拔地而起,密密麻麻,旌旗林立,壁垒森严。
中军主营大帐之内,硝烟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沉稳静谧。
林墨褪去满身玄铁重甲,一身素雅锦袍衬得身形清挺。
他端坐主位,郭嘉、戏志才、荀攸三位谋士分坐两侧,帐内烛火摇曳,光影沉沉。
郭嘉轻摇羽扇,眉眼含笑,语气戏谑:“主公今日这一出诈敌好戏,堪称绝妙!
苟胜临场发挥极佳,怒目嗔骂、拼死搏杀,浑然一副恨极主公的模样,毫无破绽。
若非我等早知内情,怕是也要当真以为,他与主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戏志才抚须轻笑,眼底满是赞许:“最难得的是,今日连皇甫、朱儁二位老将、曹孟德都被蒙蔽,尽数相信主公西乡之战乃是诡诈取胜。
如此一来,苟胜‘叛汉仇主’的人设彻底坐实,波才心中再无半分猜忌。”
荀攸微微蹙眉,面露审慎之色:“计谋虽妙,可子龙仅率百人精锐,混杂六千黄巾溃兵入城。孤身深陷敌营,周遭皆是波才心腹,一旦事发、身份暴露,便是九死一生,风险极大啊。”
林墨端起案上热茶,浅抿一口,神色笃定从容,语气毫无波澜:
“子龙一身是胆,沉稳缜密、智勇双全。
麾下百人皆是久经沙场的白袍精锐,忠心耿耿、应变极速。
虽有险境,但足以自保,静待时机便可,无需多虑。”
林墨放下茶盏,指尖轻点案上摊开的阳翟舆图,目光锐利,沉声剖析全局:
“如今阳翟城高墙厚、守军充沛,强攻只会徒增将士伤亡,耗时耗力。
此番破城,攻坚为虚,内应为实。
成败关键,全然系于子龙、张衍、程超、苟胜四人身上。
里应外合,内外夹击,方可一举破城,速战速决。”
荀攸沉吟开口:“属下仍有疑虑。
张衍、程超、苟胜三人归降时日尚短,根基浅薄,虽受主公厚恩,可临阵倒戈、以身犯险,未必会倾力死战。”
“他们必会倾力而为。”
林墨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今日苟胜阵前一战,便是最好的证明。”
郭嘉瞬间豁然开朗,眼中精光暴涨,抚掌笑道:“原来如此!属下彻底明白了!”
“苟胜当众辱骂主公、与我军悍将死战、拒不认输,把‘仇视汉军、痛恨主公’的戏码演到极致!
在波才眼中,他是忠心耿耿、嫉恶如仇、与我军不死不休的忠臣猛将!”
“猜忌多疑的波才,素来不信降将,唯独会信任这般公然与主公撕破脸皮、以命相搏之人!
今日一战,不仅洗清了苟胜所有内应嫌疑,更让他深得波才信任,日后必能身居要职、执掌兵权,为我等夜半开门铺路!”
戏志才笑意盎然,由衷赞叹:“主公这一手‘借骂固信、以拙藏巧’,算尽人心、吃透人性,拿捏波才多疑心性恰到好处,当真是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林墨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随即神色一肃,朗声道:“传诸将入帐听令!”
传令兵应声而出,片刻之间,四方将领尽数齐聚中军大帐,甲叶铿锵,列队肃立。
林墨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声线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开始排布最终破城方略:
“朱儁、皇甫嵩、曹操听令!”
三人齐齐踏前一步,抱拳躬身:“末将在!”
“命你三人统领麾下五千兵马,开赴阳翟南门安营扎寨,全权负责南门战事!”
“诺!”
“晏罡、牧崖、纪湍听令!”
“末将在!”
“你三人率五千兵马,驻守阳翟西门,负责西门攻防牵制!”
“诺!”
“臧坤、陈群、文钦听令!”
“末将在!”
“你三人领五千兵马,驻守阳翟东门,牵制敌军兵力,死死缠住东门守军!”
“诺!”
最后,林墨目光落向关羽、周仓、林虎、林豹四人,沉声道:
“云长、周仓,林虎、林豹!你四人随我镇守北门,正面牵制波才主力,对峙北城守军!”
“末将遵令!”
排布完四路大军,林墨语调骤然沉厉,军令森严,字字落地有声:
“全军听我军令!今夜亥时初刻,四门兵马同时发起攻城攻势!”
“切记!此番进攻,只为佯攻骚扰,不必全力搏杀、不必强攻破城!
轮番上阵、轮番休整,日夜袭扰,乱其军心、疲其兵马,令全城守军昼夜不宁、身心俱疲!
卯时一到,即刻全员收兵休整,不得恋战!”
众将闻言,尽数铭记于心,齐声应道:“诺!”
林墨上前一步,压低嗓音,道出真正的绝杀之计,帐内气氛瞬间凝重:
“今夜仅为袭扰疲敌!
第二夜,依旧亥时四门佯攻,牵制全城兵力!
待丑时一至,即刻转佯攻为总攻,四门同时全力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