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废弃殡仪馆还是老样子。
铁门倒在碎玻璃堆里,大厅地面上的白色瓷砖又多了几道裂纹。
停尸台上的尸油灯碎片没人收拾,黑色的灯油干涸之后结成了一层硬壳黏在大理石台面上。
地面上三才困阵的三个焦痕还在,震位那个焦痕最深,铜钱钉进去的时候把瓷砖崩掉了一个角。
靠墙的位置有一大片发黑的污渍,鬼手撞墙时喷出来的黑血时间久了氧化成铁锈色,看着像墙上长了片苔藓。
秦瑶用剑尖拨开地上的碎玻璃。
沈砚短剑出鞘跟在后面。阮清欢直接往地下二层走。
走廊两侧的废弃停尸柜柜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走廊尽头的角落里蜷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件脏兮兮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到阮清欢的第一反应不是跑,是扑通跪下了。
“阮大师,我不想害人。是鬼手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我把符种到槐树街任何人身上,他就给我解药。”
他把袖子撸起来,两只手臂上布满了灰黑色的符文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以上。
有些纹路已经渗进了皮肤深处,边缘发红发炎,看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啃。
控魂符,鬼手在他体内种了符,用符控制他做事。
符文会缓慢侵蚀经脉,每隔一段时间需要服用解药压制,断了解药符文就加速蔓延。
鬼手被反噬之后没人给他解药了,他手臂上的符文已经爬过了手肘。
阮清欢按住他的丹田,羊脂白灵气涌入。
控魂符的符文在他经脉里扎得比老周头的标记符深得多,灰黑色的纹路和经脉壁粘连在一起,揭的时候年轻人疼得倒吸凉气。
符文剥离的瞬间剧烈蠕动,灰黑色的线条从皮肤底下被抽出来,化作黑烟散在空气里。
两条手臂上的符文全部清除干净之后,皮肤表面留下一道道淡粉色的痕迹,是经脉壁被符文侵蚀之后愈合的印记。
年轻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帽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孙平。”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淡粉色的痕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我三个月前在城西那边摆摊算卦,被鬼手撞见了。他说我根骨不错让我加入阴邪门。我不肯,他就给我种了控魂符,说三个月内不入门就让我自己烂掉。前天他让我去槐树街找个人握个手把标记符种上去,说做完这件事就给我解药。我没想害人,我只想要解药。”
秦瑶把长剑收回鞘里。
“鬼手都被反噬了,谁给你解药。”
“鬼手被反噬之后阴邪门派了另一个人来接替他,那个人叫鬼眼。他的修为不如鬼手,但他能看见您,不管您在哪里他都能看见。”
阮清欢问怎么看见。
孙平说是因为她在昆仑墟取走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上被阴邪门几百年前留下了标记,她走到哪里标记就亮到哪里,鬼眼就能顺着标记看到她。
他还说鬼眼前两天在这里站了很久,一直盯着墙上那片黑血,自言自语说了些话,提到槐树街,说标记符种在了一个炸油条的老头手上。
阮清欢从布袋里取出封玉者遗物,玉简、玉印、乾坤盘、珊瑚枝、玉版,五件排在地上。
“这些里面哪件有标记。”
孙平仔细看了一圈,摇了摇头。
“都不是,鬼眼说的东西不是这些。我没见过那件东西,只听鬼眼提过一次,说那件东西是从昆仑墟最深处取出来的,和封玉者有关但不是遗物。门主找它找了几百年,最近才感应到它的位置。”
顾长生左手食指翘起来。
“我能感知标记残留,但需要靠近鬼眼。他通过标记能看到你,这层感应是双向的。你也能反向追到他。三才困阵逆转的时候你用过这招,那次追的是符文,这次追的是人。”
秦瑶问现在去哪儿。
阮清欢说先回工作室,孙平的控魂符刚剥离,经脉需要温养,放在这里鬼眼的人会给他再种一道。
秦瑶从随身的布袋里拿了瓶水放在孙平旁边。
孙平靠墙坐着,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知识点:
控魂符的剥离。
控魂符种入经脉后与经脉壁产生粘连,需要用高阶灵气化作丝线从经脉壁上“揭”下来。力道要稳,太快会撕伤经脉,太慢符文会加速蔓延。
剥离完成后经脉壁会留下淡粉色的愈合印记,温养一段时间能完全恢复。拔除控魂符比拔除标记符难度大得多,需要修为达到通玄境的修炼者亲自操作。
落地方法:
控魂符这种高级邪符普通人基本遇不到。但孙平的情况值得警惕,被胁迫做不想做的事,不要一个人扛。
找到能帮你的人,把胁迫你的证据保留下来。孙平的证据是他手臂上的符文,你的证据可能是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录音录像。
胁迫者最怕的不是反抗,是被曝光。
不管对方用什么手段控制你,只要你把证据交给能帮你的人,他的控制就开始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