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预录榜最上方，另有一栏核心候选。
叶星澜的名字压在第一位。
她不是我现在能挑战的人，却是我必须看见的人。若没有这样的同龄人站在前面，我所谓的快，很容易变成自欺。
报名那天，任务殿前排了很长的队。
炼体期弟子比我想象中多。
很多外门老弟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到内门预录，才把修为亮出来。炼体一星只是报名门槛，炼体二星、三星也不少。
我在队伍里看见韩渊。
他气息比炼体池时更沉，应该已经炼体二星。秦方也在，右掌气息锋利，左臂伤好了大半。鲁山排在后面，冲我笑，说终于又能打一场。
我也看见许岩。
他竟然突破到养心期七星，却仍然没资格报名。站在人群外看着我们时，眼神比以前更复杂。以前是不服，现在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他终于意识到，有些缝不是靠算计就能补上。
何执事负责登记。
轮到我时，他看了看我的修为记录：“炼体一星，任务档案优良，戒律无重大污点。可以报名。”
无重大污点。
这四个字让我想起许岩那次申诉。若当时被他咬住，今天这里就会多一道麻烦。路上的每一笔记录，都会在后面某个门口等你。
考核分三项。
第一，炼体石测骨线。
第二，任务推演。
第三，实战排位。
前二十入预录，前六直接入内门。预录弟子可提前享受部分内门资源，但仍需三个月后复核。
我听完就知道，前六很难。
炼体一星想压过二星、三星，不现实。但前二十必须争。预录资源对我太重要。若能提前拿到内门低阶炼体室额度，我后面修炼会快很多。
考核在五日后。
这五日，我继续不用沉铁剑。魏掌柜还没把剑养好，我只能练拳和步。
古教习给我加了一个新练法：负石冲坡。
背青石，从山脚冲到半坡，不许用三折步，只许用骨线发力。
第一次，我冲到一半就停了。
不是星力不够，是骨线撑不住。右臂和脊背第一道骨线能发力，但腿和腰还没跟上。炼体期真正难的地方在这里：你不能只强一块。
身体任何一处短板，都会在实战里被放大。
第二次，我慢了一半速度，反而冲得更远。
第三次，我终于到半坡顶。张小满在下面喊得比我还累。陈谷记录时间，赵长松看动作。丙字十七号现在像一个小小的修炼堂，谁都有自己的位置。
第三日，魏掌柜把沉铁剑胚送回。
剑还是那把剑，颜色更暗，剑脊浅痕被一道细细银纹锁住。魏掌柜说这不算真正星纹，只能叫养纹。能承一次重压，承不住连续乱灌。
我握住剑柄。
熟悉的重量回来了。
不同的是，炼体一星后的右臂能更稳地托住它。剑脊养纹轻轻一凉，像在回应我的骨线。
我没有立刻出剑。
先站稳。
再呼吸。
最后横断。
剑风比以前更沉，落点也更稳。赵长松看完，只说：“能用。”
能用，就够了。
内门预录前夜，我坐在竹林里，沉铁剑胚横在膝前。
星老忽然说：“从青石村走到这里，不慢了。”
我说：“还没进去。”
他笑了一声：“所以别停。”
考核前最后一晚，陈谷把我的记录木牌擦了一遍。
张小满问他擦这个有什么用。陈谷说没用，但看着顺眼。赵长松检查了沉铁剑胚的绑带，又检查我的护腕。明明只是一次考核，屋里气氛却像要出远门。
我没有拦他们。
人紧张时总要做点事。能做事，比干坐着胡思乱想强。
星老倒是很安静。
我问他：“你觉得我能进吗？”
“能不能进，不该问我。”
“那问谁？”
“问你这一路有没有白走。”
我低头看手。
虎口的旧疤还在，右臂骨线微微发热。星液成环、炼体池、血砂砂丸、负石冲坡，每一步都有痕。它们不会替我赢，却会在我上台时告诉我，我不是空着手来。
这就够了。
第二天出门前，张小满递给我两个饭团，说考核饿了会手软。
我原本想说斗星台上没人给我吃饭，最后还是收了。陈谷把小册合上，赵长松只说：“别急。”
我背上剑，走出丙字十七号。
晨光落在启明峰石阶上，许多外门弟子往考核场方向走。有人看我，有人避开我。我没有再像刚入宗时那样把头低下去。
考核场设在斗星台后方的石坪。
那里平时只用于外门大比，今日却竖起了三排石柱。第一排是炼体石，第二排是任务推演用的沙盘，第三排后面才是斗星台入口。参加考核的人站成几列，气息一个比一个沉。
我排在中后。
有人看见我，低声说：“凡星也来？”
另一个人笑：“他已经炼体一星了，你还拿凡星说事？”
前一个人不说话了。
我听见了，却没回头。
以前我会被这种话刺到。现在仍会刺到，只是刺不动脚步了。
考核场上，我还看见了周承。
他没有报名，只站在远处看。左臂吊着布带，脸色比炼体池那天好些，却仍然苍白。我们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瞬，他没有躲，反而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头。
他这次没能站上考核场，可不代表他的路断了。只是慢下来，补骨伤，等下一轮。修炼路上，能慢下来的人未必输；不肯慢的人，才容易真的没下一轮。
看见他，我心里那点考核前的浮动又沉了下去。
炼体一星不是让我有资格骄傲。
只是让我有资格继续谨慎。
何执事念规则时，还补了一句：“预录不是终身名额。三个月后复核不过，仍回外门。”
这话让不少人脸色变了。
我反而觉得清楚。临时拿到的东西，就要用三个月证明自己配得上。宗门没有白送的资源，只有提前借出的账。
韩渊站在最前列，短枪包着布。秦方站在另一边，身边围了两个世家弟子。鲁山朝我挥了挥手，沈秋也在，她脸色比炼体池时好些，眼神很稳。
何执事登上石台，声音传遍全场。
“内门预录考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