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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凡星逆命 > 第182章 断阶借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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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路尽头是一片断阶。

石阶从半空折下去,又在三丈外重新接上,中间空着一段灰雾。雾里没有风,也没有回声。韩渊丢下一粒碎石,石头落进去后像被布接住,连沉底的声音都没有。

罗炳骂了一句:“这怎么过?”

韩渊指向断阶两侧:“不是跳,是借边。”

两侧墙壁上有窄窄的凸纹,每隔五步断一次。若用阵尺压住凸纹,人可以贴墙横移过去。难处在于凸纹承力很短,每次只能过一人,而且不能用蛮力踩实。踩得越重,纹路碎得越快。

罗炳听完,脸色立刻难看。

这地方专门克武修。

韩渊先过。他身形不快,每一步都像量出来的。苏婉宁随后,记录袋绑在胸前,右手扶墙,左手还要记下凸纹间距。我第三个过去,星纹剑没有出鞘,只横在身前平衡。

走到一半,灰雾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不是真人手,指节像石头拼出来,指尖却有黑色残血。它没有抓韩渊,也没有抓苏婉宁,直接抓向我脚踝。新成的第八道骨线猛地一冷,我立刻收脚,剑鞘向下点在它腕上。

石手碎了一半。

另一半仍攀在凸纹边缘,带着整片墙纹一起往下坠。身后秦方刚踏上第二段,若墙纹塌得太快,他会被堵在断阶外侧。

“别退!”韩渊喝道。

退会把重量压回同一条凸纹。秦方听见后硬生生止住,脸色白得厉害。旧铜环在袖中亮了一瞬,似乎要替他找另一处落点。

“别用铜环。”我提醒。

秦方咬牙:“知道。”

罗炳在最后面伸手抓住他的后领,没把人往回拽,只替他卸了一半重量。这个动作比打一架难。罗炳习惯把麻烦直接拉回来,可此刻一拉,秦方就会连人带纹一起掉下去。

灰雾里第二只石手出现时,白鹿书院那边也乱了。

一名书院弟子踩重凸纹,半只脚陷进雾里。顾砚甩出竹简压影,暂时把人定住,却没法把雾里的石手逼退。赤岩门在更后方,罗煊隔着断阶喊他们别动,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谁都知道他不是关心书院。

书院若在这里拖太久,后面所有人都要卡住。

韩渊判断得很快:“林夜,敲右下第三纹,不斩。”

我没有问原因。

星纹剑鞘点向右下,第一下敲空,第二下才听见极轻的回响。那回响顺着墙面传过去,灰雾里的石手同时停了半息。顾砚抓住机会,把陷脚弟子拽回凸纹上。

代价落在我身上。

回响反震进骨线,第八道新线像被硬弦拉了一下,疼得我眼前发黑。苏婉宁已经过到对面,却没有喊我快走,只问:“能报吗?”

“八线反震,未裂,星核不动。”我喘了一口气,“雾手对星纹剑鞘有回声反应。”

她写下。

罗煊在后面笑道:“观星宗这小子倒适合当探路石。”

罗炳回头:“你再说一遍?”

“走。”韩渊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断阶墙纹只剩三成承力,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让人分心。我继续贴墙向前,不再看雾里。雾手会等人看它,一旦视线落下去,脚下就会自然变重。

最后五步最难。

凸纹已经被前面的人踩松,秦方又不能用旧铜环借力。我把剑鞘横过来,卡在两段纹路之间,让他踩我剑鞘外沿过最后一步。剑鞘发出一声细响,外层旧漆裂开。

秦方落地后看了我一眼:“这笔算公共损耗。”

“你最好记得写。”

苏婉宁当场写了。

罗炳最后过来时,断阶已经开始往下塌。他没有按韩渊的步法走满,最后两步直接借刀背挂墙,整个人翻上平台。动作利落,却把左肩旧伤扯开,血顺着衣缝渗出来。

苏婉宁刚要记录,他先开口:“罗炳左肩再裂,不影响持刀,原因是末段凸纹失承。”

她看了他一眼,照写。

这个细节让我意识到,东荒确实在改人。罗炳以前最烦记录,现在却知道先把原因说清楚。不是他突然变得规矩,而是这一路每一次含糊都可能变成下一次要命的误判。

断阶对面有一座低矮石台。

台面上刻着许多被抹掉的脚印。那些脚印大小不同,方向却一致,全都朝向内层深处。韩渊看后说,这里不是天然断裂,而是旧阵故意留下的筛步口。

筛掉走得重的人,也筛掉只会往前冲的人。

我坐在石台边,缓了十息才把胸口那口冷气压下去。八星带来的力量确实更强,可新线也更容易被旧阵利用。刚才若我为了省力拔剑斩雾,星核很可能被回声带动。

赢了半步,不等于能赢下一段。

苏婉宁把断阶记录封好,最后补了一句:林夜借地势解围,不作越阶战力判断。

我看见这行字,心里一松。

这比任何夸奖都重要。若断阶这一段被写成我能正面对抗内层雾手,后面就会有人逼我去做同样的事。记录不替人吹嘘,有时就是在救人。

断阶记录封存后,顾砚让那名获救的书院弟子向观星宗道谢。

那弟子脸色发白,礼行得很规矩。苏婉宁只回了一句“记为互救,不记私情”。顾砚听完,反倒笑了,说记录堂比他想得更难送人情。

罗炳坐在旁边重新包肩,听见这句,低声嘀咕:“难送最好,省得出去之后谁都说欠他一条命。”

秦方难得没有刺他。

刚才断阶上,若罗炳只顾和秦方较劲,秦方可能已经掉进灰雾;若秦方赌气用旧铜环,墙纹也可能全塌。两个人谁都没夸谁,可苏婉宁把他们各自动作写清后,队伍里那股绷紧的敌意确实松了一点。

断阶后方的岔路很安静,安静得像专门等我们缓完这一口气。

韩渊没有立刻带队进岔路。

他让每个人把鞋底灰雾擦在封存纸上。灰雾不沾皮肉,却黏鞋底,若带进下一处旧阵,可能被误判成断阶残息。罗煊嫌慢,顾砚却主动照做。读书人有时比武修更明白,一点脏东西也可能把文字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