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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凡星逆命 > 第517章 舍价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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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胚残料到手后,秦方立刻收紧钱袋。“后面除非真有命根子,否则不拍。”他说得很坚决。可冰市这种地方,最擅长把你所谓的命根子摆出来。它不直接逼你花钱,而是先让你觉得错过会后悔,再让旁边的人看见你后悔。每一件拍品都是试探,试探你缺什么,也试探你愿意为缺口付出多少。

又过三件拍品,白袍拍师取出一只黑木匣。匣子打开前,阿瓷给我的灯灰已经发热。不是微热,是烫得袖口都有些发紧。我心里一沉。白袍拍师揭开黑木匣。里面是一盏残灯。灯身碎了半边,灯芯已经枯掉,底座却还留着一点青灰。

那青灰和青魂灯壳、寒渊信、断冰丝里的旧灯灰气息相近。这东西和留信者有关。拍师介绍:“旧魂灯残件,可作安魂器底材。”

“起拍两百中晶。”台下反应一般。有几名买家甚至往后靠了靠。魂灯残件这种东西,懂的人嫌麻烦,不懂的人嫌晦气。它不像丹药那样人人能用,也不像器胚那样看得见价值。正因为如此,真正出价的人更值得盯。

我把呼吸压低,借这点短暂安静去听暗线。我把那点担忧咽回去,先记住海印的位置;能不能说,得等眼前这口气撑过去。我让剑柄压住掌纹,那点疼意刚好替我守住裂缝。

很多人知道魂灯值钱,却未必愿意碰。魂类器物牵扯麻烦,尤其在寒渊城这种地方,买错了就是惹一身灰。秦方看我:“要?”我看着残灯底座那点青灰。“要。”叶星澜皱眉:“这东西未必能用。”“它能指路。”

这句话说出口,我就知道少主府也会听见。陆沉霜没有立刻出价。反而是角落里那个卖青芯冰灯的摊主举了牌:“两百五。”他终于动了。这说明残灯和角落摊位有关系。

秦方眼睛亮了一下:“这线比残灯值钱。”他举牌:“三百。”角落摊主:“三百五。”秦方:“四百。”台下有人低声议论。四百买一盏残魂灯,已经偏高。陆沉霜仍然没有动,他像在观察我们到底想要什么。这很危险。我们若把残灯抢到底,就会把留信者线索暴露得太明显。

叶星澜提醒我别站在灯影正中。叶星澜这句话很轻,却让我避开了两道探来的目光。对方若要给我们标价,总得先看清我们值多少;看不清,价码就落不稳。

秦方忽然低声道:“放掉残灯,换摊主。”我明白他的意思。残灯只是物,摊主是活线。若我们继续加价,最后可能高价买灯,却惊跑摊主。若在合适位置放手,摊主为了拿回残灯,后面一定会去交接或验货。我心里有些不甘。残灯就在台上,青灰气息几乎贴到神目边缘。

它可能知道谁留下寒渊信,知道青魂灯壳为什么会在寒渊城出现。放掉它,很难受。我能忍住凝海引,因为那瓶东西有钩;也能忍住凝海丹,因为盒底封钉已经被少主府踩了。可残灯不同。

我指尖在桌沿停了一下,差点就让秦方继续加价。那不是贪便宜,是舍不得线索从眼前滑走。可越是贴近青魂旧路,越不能让对方看见我有多想要。

它像是从青魂那条旧路上掉下来的一块碎片,我一旦放手,就像又把一个答案推远。叶星澜低声:“线比物活。”这话帮我压住了冲动。秦方举牌:“四百一。”角落摊主咬牙:“五百。”秦方立刻收手。角落摊主明显松了一口气

若我被刺得回头加价,前面的舍价就白费;若我忍住,他也能继续判断我能忍到什么程度。我没有看他。舍不得。但得舍。残灯最终落到角落摊主手里。摊主取货时,手指在黑木匣边缘停了一下。他很紧张,紧张到连伪装都慢了半拍。

事情走到这里,我先把潮雾里的异样压进心底,等队伍站稳后再拆那条海印线。表面平静只能说明对方还没收网。海印牵着的路太窄,抢一步和慢一步,都可能把人送进坑里。

秦方账纸上记下他的摊位号,叶星澜则看清他袖口一小片旧灯灰痕。这是我们用残灯价格换来的线。拍卖继续。陆沉霜似乎觉得我们这一手有点意思,终于没有再立刻压价。他让侍从送来一杯冰茶,放在我们桌边。

“公子说,懂得舍价的人,可以喝这杯。”秦方看着茶:“有毒吗?”侍从脸色一僵。我没有碰。叶星澜也没碰。秦方把茶杯推到一边:“回去验,杯子也带走。”侍从气得脸色发青。我差点笑。这次取舍之后,我们和少主府之间的气氛反而更紧。陆沉霜不再单纯抬价,而是在看我们怎么选。

他想知道我们最在意的是修炼资源、旧令线索,还是魂灯残件。我们同样在看他。他在乎面子,也在乎旧令,还和北墙哑钟有牵连。可他没有直接抢残灯,说明魂灯线不一定归少主府掌控。这很关键。寒渊城不是铁板一块。

周围人声很杂,有人压低嗓子讨价,有人故意把笑声放大。热闹会遮住杀意,也会遮住穷人的退路。我不看那些喊价的人,只看谁在价码落下后先收眼神。

冰市里至少有第三方,在暗中保存魂灯旧线。这条线未必干净,却和猎魂司、少主府的路数不同。它抢残灯,不是为了炼成验息器,更像怕残灯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留信者也许就在这条线后面。拍卖接近尾声时,角落摊主悄悄离席。

秦方把账纸往袖口一压,只报出眼前最亏的那条路。潮雾贴着衣领往里钻,我借那点冷意稳住呼吸,免得被星海渡口的乱势带偏。扇骨在他掌心停了半息,我便知道这一局不能再靠侥幸。

秦方低声:“走。”我们没有立刻追,而是又等了七息。七息后,叶星澜起身,像只是去外面透气。我和秦方随后跟上。残灯没拿到。但它牵出的活线,正在往后台走。我跟在叶星澜后面,心里仍有一点空。那盏残灯离我只有几步,却被我亲手放走。

可看见角落摊主压着肩膀往后台钻,我又知道秦方说得对。残灯不会自己说话,拿灯的人会。秦方数着七息,不多不少。七息足够摊主以为自己甩开了我们,也足够叶星澜先看清后台护卫的换位。第八息时,秦方才起身。

眼下我们真正要买的已经不是残灯,而是摊主离席后的那几步路。秦方没有伸手去碰冰茶,只把账纸折成窄条塞回袖口。钱能再挣,线若断了,废炉口和旧魂灯之间那点灰就再也接不上。

他没有看陆沉霜,也没有看拍台,只把那杯冰茶连杯带托盘收进袋子里。这个动作让侍从脸色更难看,却也让我们多拿到一件可验的东西。冰茶未必有毒,却一定有意图。陆沉霜送来的每一样东西,都不能只按表面看。

带走杯子,是秦方的习惯,也是给阿瓷多一份可验的线索。这就是秦方说的舍价。用一件死物,换一个会走、会怕、会交接的活人。只要他还在动,线就不会断。现在要做的,是别追得太急,把他吓进别人的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