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娅的肚子越来越大,陈汉的心也越来越悬。
他请了罗马最好的接生婆,又让迪莉娅从希腊请了一个妇科医生。两个人在院子里争论了好几天——一个说要喝草药催产,一个说要自然生产。
陈汉把两个人都请到一边,自己提笔写了一份“分娩注意事项”,用希腊文和拉丁文各抄了一份,交给法比娅。
“少吃多餐,多走动。生产时不要大喊大叫,保存力气。用力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往下推。”
法比娅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哭笑不得。“你比接生婆还懂?”
“我看过很多书。”陈汉没有说谎。他在清华大学的时候,宿舍里一个室友的姐姐是妇产科医生,耳濡目染了一些常识。没想到,两千多年后能派上用场。
预产期那天,法比娅的肚子开始疼了。
疼了一整天,又疼了一整夜。陈汉守在门外,坐立不安。纳西尔端来一碗粥,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艾萨克送来几份文件,他看也没看就塞进了抽屉。
迪莉娅坐在台阶上,不时走进去看看法比娅的情况,再出来告诉陈汉。
“还没生。”
“还早。”
“快了。”
每一句话,都让陈汉的心悬得更高。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天还没亮,宅院门口就陆续来了马车。
先是凯撒的管家,送来了一箱葡萄酒和一对银质酒杯,附言:“凯撒大人恭贺陈老板喜得贵子,待孩子满月,大人将亲临道贺。”
紧接着是庞培的传令官,送来了一把象牙短剑和一匹战马,附言:“庞培将军说,陈老板的儿子将来要从军,这把剑就是他的。”
然后是元老院几个中立派元老的管家,送来了橄榄油、蜂蜜、丝绸布料,堆满了半个院子。
最后连克拉苏都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一尊纯金的小神像,底座上刻着“幸福与安康”。陈汉把那尊小金像放在柜子最深处,对艾萨克说:“克拉苏送的东西,不要摆在明处。”
艾萨克问为什么。陈汉没有回答。他不信克拉苏会好心祝福他的儿子。那尊金像里也许藏着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但多一个心眼,总不会错。
天亮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房间里传出来。清脆,响亮,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
陈汉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撞倒。他冲到门口,正要推门,门从里面打开了。接生婆抱着一个包裹在白色亚麻布里的婴儿,笑眯眯地看着他。
“恭喜陈老板,是个男孩。”
陈汉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婴儿的小嘴一咧,又哭了。
他一个21世纪的穿越人,于公元前68年7月份,在古罗马有了一个亲生儿子。这真是梦幻般的经历。可惜没有跨越时空的通讯方式,不然他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爸爸和妈妈。
“像你。”迪莉娅站在一旁,声音有些发紧。“哭起来像你。”
陈汉擦了擦眼角,走进房间。法比娅躺在床上,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她的嘴唇破了,手背上青了一大块——那是生产时太疼,自己咬的。床单上全是血,接生婆正在收拾。陈汉看了一眼,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法比娅。”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法比娅笑了,笑得很累,但很甜。“给孩子取个名吧。”
陈汉想了很久。不能忘本,肯定要姓陈。名字,他想纪念斯巴达克斯和克雷斯——这两个他穿越后最重要的兄弟,一个给了他信念,一个给了他责任。
“斯克雷·陈。斯巴达克斯的‘斯’,克雷斯的‘克雷’,合在一起。别人看不出来,但我们知道。”
法比娅念了几遍,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也知道陈汉心里的那些名字,永远都不会被忘记。
斯克雷出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就传遍了罗马城。
第一个来探望的是阿提亚。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斯托拉,头发用银簪挽起,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篮,里面装着一套婴儿的衣服,是她亲手缝的。
“法比娅姐姐,恭喜你。”阿提亚俯身看了看婴儿,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他长得像你。”
法比娅虚弱地笑了笑。“谢谢你来。”
阿提亚直起身,看了陈汉一眼。“陈老板,我舅舅说,等你儿子满月,他要亲自来喝满月酒。你准备好酒菜。”
陈汉点头。“一定。”
阿提亚走后,凯撒的管家又来了,这次是送一份正式的贺函,用元老院的蜡封封着。陈汉拆开,里面是凯撒的亲笔信,只有一行字:“斯克雷·陈,这个名字很好。”陈汉把信收好,心中暗暗感叹——凯撒连他儿子的名字都打听到了,说明他在凯撒心中的分量,比他自己以为的更重。
庞培的传令官也来了,这次不是送礼物,是送了一份军报的试运合同。合同上写着:除私人武装外,整个罗马军队的军报,从即日起由东方玫瑰快递独家承运,合同期三年,每年运费五万金币,按月结算。陈汉签了字,让艾萨克归档。
看着可爱的孩子,看着满屋的礼物。陈汉觉得穿越到古罗马值得了,这是他在21世纪不可能有机会获得。突然之间,他冒出一个决定,对着大家宣布:他将在斯克雷·陈满月这一天,娶法比娅为妻,并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一消息,又让前来祝贺的客人万分激动。大家这个时候就开始,巨富陈汉,会举办怎样的一场婚礼,以及会花销多少的金币?
但陈汉在热闹的人群中,发现颇显落寞的迪莉娅。她一整天都识趣地只是站在角落里,看着热闹的人群。
“怎么了?”陈汉专门走过去问。
“没什么。”迪莉娅摇了摇头。“只是为你开心,你有自己的孩子了,而且很快就将举办婚礼。”
陈汉看着她的眼睛,想说什么,仿佛有千言万语。
但只是一迟疑,迪莉娅已经转身走了。
夜里,宾客散尽。陈汉一个人坐在婴儿房外面,守着那盏油灯。法比娅和斯克雷都睡着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婴儿轻轻的呼吸声。
迪莉娅端着一杯热酒走过来,递给他。
“还不睡?”
“睡不着。”陈汉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迪莉娅,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走离开”
迪莉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不会离开的。这里是我的家。”
陈汉握住她的手,迪莉娅没有抽回去。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婴儿房的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远处,罗马城的钟楼敲了三下。
有一些针对陈汉和这个孩子的阴谋,正在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