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陈汉的书房里堆满了图纸。

证券交易所的规则制定与发展蓝图、玫瑰新城的扩建规划、玻璃工坊的熔炉设计——每一张“玫瑰纸业”出品的纸上都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

陈汉站在桌前,手里的炭笔在一张新图纸上勾勒着结构,眉头微蹙。

“陈老板,您已经三天没睡觉了。”以撒端着早餐站在门口。

“放着吧。”陈汉头也不抬。

以撒把托盘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陈老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昨天晚上,有个人在宅院外面的墙角蹲了很久,半夜的时候才走。”

陈汉手中的笔停了一下。“什么人?”

“没看清。乌尔坎说看容貌像是个叙利亚人,穿得很破。”

陈汉沉默了片刻。叙利亚人。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又被他按了下去。“加派人手。这几天进出宅院的人都要盘查。等迪莉娅那边是否会有相关情报。”

以撒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陈汉放下笔,走到窗前。晨光洒在罗马城的屋顶上,远处卡庇托利诺山上的神庙火炬已经熄了。

他想起迪莉娅今天下午带来的消息——克拉苏派人四处在打听起义军中“神秘东方人”的事。迪莉娅说这不太正常,因为克拉苏自从镇压起义后就再也没有关心过斯巴达克斯起义军的事,为什么突然又想起来?

“也许是他穷途末路了,想翻旧账。”迪莉娅当时说。

“他没有证据。当年在起义军中,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屈指可数,那些人都死了。”

迪莉娅看着他,欲言又止。她做了生意后,懂得一个道理——人心是难测的。谁都不能保证,原来起义军的残部,会不会出现叛徒。

她马上想起前几天奥诺玛默斯带回的四个原克雷斯部下,当时她就担心毕竟不是陈汉的亲信,会不会还有不妥。这种感觉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心里。

她决定先查清楚再说。

第二天,陈汉在玫瑰俱乐部举办了一场“包税制度改革”讲座。前亚细亚行省财务官站在台上,用流利的希腊语讲解包税公司的运作模式和改革方向。

第三天,台下坐着十几个包税商,有的来自亚细亚,有的来自叙利亚,有的来自西班牙,都是罗马各行省最有权势的税吏。

演讲结束后,三个包税商主动找陈汉喝酒。

为首的是亚细亚行省最大的包税商,一个五十多岁的希腊人,名叫埃庇米尼德斯,头发花白但目光锐利。

“陈老板,您安排这场讲座,不只是为了让我们听财务官讲课吧?”

“我想跟各位合作。”陈汉给他们倒了酒。“克拉苏的包税网络在欧洲纵横了几十年,但他老了。他的公司效率低、分成少、规矩死板。我给你们两成分红,比克拉苏多一倍。而且,我的银行可以给你们提供低息贷款,不用看克拉苏的脸色。”

埃庇米尼德斯端起酒杯,没有喝。“陈老板,您要做包税?”

“不是我做,是你们做。我只是你们身后的金库。”

几个包税商对视了一眼。埃庇米尼德斯带头举杯。“陈老板,如果您的条件真如您所说,亚细亚行省的包税权,明年就是您的了。”

陈汉举杯一饮而尽。

罗马城的另一边,以撒和黄衣骑士们正忙着为陈汉的下一个商业大计划忙碌着——他们挨个在社区的墙壁上张贴证券交易所的宣传告示。

告示是用红色墨水印的,上面写着:“玫瑰证券交易所即将成立,欢迎罗马公民及行省居民参与投资。首批上市企业:玫瑰造纸、玫瑰快递、玫瑰外卖、玫瑰地产。详情请咨询玫瑰银行。”

由于产业版图不断扩展,玫瑰系企业的资金虽然雄厚,但也经不起同时很多项目一起上。为此陈汉想到了证券市场。如果罗马有了证券市场,那么上市企业就可以募集大量资金,解决不够钱发展的难题。同时,如果拿下证券交易市场的运营权,也是一个旱涝保收的好生意。

他经过运作,终于让凯撒也为这个超越时代的创意震惊了,并且在昨天获得了这位罗马执政官的批准。

关于罗马即将成立“证券交易所”的告示贴出去后,围观的人很多,但大多数人不明白什么是“证券交易所”。

一个老头指着告示问以撒:“这是干啥的?股票是啥?”

“就是……你把钱借给公司,公司赚钱了分你一份。”

“那要是公司亏了呢?”

“那你就亏了。”

老头摇了摇头走了。以撒叹了口气,继续贴告示。他不知道,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灰色短袍的人正在用炭笔在蜡板上快速记录告示的内容。

那个人是克拉苏的密使。

当晚,一个穿着灰色短袍的神秘人在玫瑰银行门口徘徊了半个时辰。他绕了三圈,每次经过门口都放慢脚步,像是在观察护卫换岗的时间。乌尔坎注意到了,从门后走出来,手按在剑柄上。

“你找谁?”

灰袍人低着头,声音沙哑。“不找谁,路过。”他转身快步走了,消失在夜色中。乌尔坎没有追,但他记住了那个人的背影。

深夜里,陈汉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地上全是血。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远处,无数个十字架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从卡普亚一直延伸到罗马,每个十字架上都钉着一个人。他认出了他们——克雷斯、甘尼克斯、斯杜斯、布里昂……还有斯巴达克斯。

斯巴达克斯站在最远的那个十字架下面,背对着他,一言不发。陈汉跑过去,脚下的血溅起来,浸湿了他的衣袍。他喊斯巴达克斯的名字,对方没有回头。他继续跑,血越来越深,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

“斯巴达克斯!”

那个人转过身来。不是斯巴达克斯,是克拉苏。他的嘴角挂着冷笑,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短剑。

陈汉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冷汗,后背的衣服全湿了。

法比娅被他吵醒,揉着眼睛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陈汉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最近总是做噩梦。”

“最近事多。”陈汉下了床,走到窗前。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远处的罗马城灯火稀疏,只有卡庇托利诺山上的神庙还亮着火炬。

他在想,克拉苏到底在干什么?他派人到处打听起义军的总参谋长,还在玫瑰银行门口安排密探,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但风暴正在逼近。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左肩上——那个位置确实有一道疤。

他摸了摸那道疤,想起斯巴达克斯,想起克雷斯,想起所有死去的人。他没有回头,法比娅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