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推出海运运输保险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告示贴在玫瑰银行门口的第一天,围观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买。告示用红色墨水印着:“玫瑰银行推出海上运输保险。凡在本行投保的商船,如遇海盗、风暴、触礁等海难,货物损失由本行照价赔偿。保险费率为货物价值的百分之五。保险期限为单次航程,从起运港到目的港。”
商人们议论纷纷。“什么叫保险?就是把钱白送给陈汉?船沉了他赔?万一他赔不起呢?”一个做希腊雕塑生意的商人皱眉。“百分之五的保险费,一万金币的货就要交五百。一年走十趟,就是五千。够我买一艘船了。”另一个做葡萄酒生意的摇头。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短袍的中年人转身离开,快步走进克拉苏的府邸。
克拉苏听完阿蒂利乌斯的描述,大笑。陈汉连海都没出过几次,他知道什么叫风浪?那些商船沉了,他拿什么赔?他是真有钱,但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阿蒂利乌斯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我们……要不要也做?”
克拉苏的笑声戛然而止,冷冷地看着他。“你也信他那套?罗马人做了几百年海上生意,从来没有什么保险。他陈汉能变出花来?”
克拉苏其实说得没错,陈汉成立玫瑰海运保险公司,推出了创新的海运保险,却一直没有任何人敢尝试。
艾萨克和以撒看到这样的局面,每日愁眉苦脸的,以为陈汉这个“神奇的东方人”,终于有不够神奇的地方了。风险,怎么可能变成赚钱的生意呢?
但陈汉却极为淡定,让他们放心。
没想到,只过了两天,就出现了第一个投保人,竟然是凯撒!
当然,其实是陈汉请他帮忙的,货也是玫瑰丝绸店送给凯撒的,作为之前公共土地变更为住宅土地的感谢。
凯撒的管家来到玫瑰银行隔壁的玫瑰保险,站在柜台前,把一张“玫瑰纸”拍在桌上,上面写着一船从罗马运往埃及的货物清单。
“陈老板,这船货,我投海运保险。”
艾萨克开心地接过货物清单,简单看了一下,高声回应:
“没问题,陈老板说了,第一批投保者,保费八折!”
凯撒的管家点了点头。“这么好的事,不管货物是否在路上出事,我们都不会有损失。当然要买这个保险了。凯撒相信陈汉!”
这句话,可以说是陈汉推出的海上保险业务最好的广告。
陈汉借机专门走到前台,对着围观人群大声说:“只要买了我们玫瑰保险公司的海上航运保险,以后就算海盗把你的货物全部抢光,我也会全部赔给你,让你没有任何损失。大家如果不相信,可以看看凯撒的选择!”
运载凯撒货物的商船顺利抵达了奥斯提亚港。海盗没有来,风暴没有来,连海浪都比平时温顺。
货主收到货物时,完好无损。
消息传出去,商人们开始犹豫。但还是没有人最终下单。
陈汉不催,也不急。他知道,保险靠的不是说,是赔。赔一次,比说一百句都有用。
半个月后,机会来了。
一个做埃及粮食生意的商人,名叫普布利乌斯·塞克斯提乌斯,是罗马最大的粮商之一。
他有一船小麦从亚历山大港运往罗马,价值十万金币。
他本来不想投保,但克拉苏的人放出风声,说奇里乞亚海盗最近在埃及附近集结了一支大船队,专门等着截罗马的粮船。
他慌了,在港口的码头上转了一整天,最后走进了“玫瑰保险”的大门。
“我要投保。百分之五,十万金币的货,保费五千。”
艾萨克看了看合同,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蜡封和印章。
“签了字,这船货就归我们玫瑰海险担风险了。”
普布利乌斯哆嗦着手,在合同上签了字。
船出了亚历山大港,第三天就出事了。
不是海盗,是风暴。狂风掀翻了桅杆,巨浪劈开了船舱。船员们跳海逃生,被路过的另一艘商船救起。
船沉了,十万金币的小麦全喂了鱼。
普布利乌斯听到消息,瘫在了地上。旁边的商人窃窃私语,说这下完了,陈汉要赔十万金币,他的海上保险公司非破产不可。
更多的人想的是——陈汉会不会赖账?保险合同是他定的,赔偿金是他写的,但嘴长在他身上,他说不赔,谁能逼他?
普布利乌斯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玫瑰银行,把合同拍在柜台上。
柜台上还有一份当天的《罗马日报》,头版广告区赫然印着玫瑰保险的口号——“玫瑰保险,说到做到。”
“赔!”陈汉把合同递给艾萨克,转头看着普布利乌斯。
“三天之内,十万金币,送到你府上。一文不少。”
普布利乌斯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以为陈汉会找借口,会拖延,会打折——罗马商人赔钱从来不打全额。
但陈汉二话不说,赔了全额。
消息传遍了罗马城。商人们蜂拥而至,挤满了玫瑰银行的大厅。
艾萨克一个人忙不过来,以撒带着黄衣骑士来帮忙,新签的保险合同堆成了小山。
保险费率从百分之五涨到了百分之八,投保的人不降反增。
陈汉把保险赚来的钱,一部分用来补充护航队的装备,一部分用来扩大船队。
他还把一部分保费分给了卡拉什和他手下的船员,说这是你们的辛苦钱。
“风险也能赚钱。”陈汉说,“克拉苏不懂,他只知道抢。抢来的钱,花完就没了。赚来的钱,花完了还能赚。”
克拉苏在书房里听到陈汉赔偿十万金币的消息,愣了片刻。“他真的赔了?”
“真的赔了。全额,一文不少。”阿蒂利乌斯低着头。
“他哪来那么多现金?”
“他的银行金库里有的是现金。他的房地产,他的所有产业都在赚钱,现金流非常好。现在,他收了那么多笔保费,现金储备更多了。”
克拉苏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陈汉不是在赌,他是在算。
赔率、概率、风险分散,陈汉算得清清楚楚。
他不懂这些,但他知道,陈汉赢他,从来不是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