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看到元老们都已被自己的开场白吸引了。
于是故意压了一下节奏,目光扫过每一排座位,在克拉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大家想过吗,我们罗马那么强大,可为什么总觉得钱不够用?”
大厅里一片窃窃私语。有人说他狂妄,有人说他不知天高地厚,还有人说等着看他出丑。
陈汉不理睬这些人的表情,继续说道:
“罗马每年从行省收上来的税收高达三亿塞斯特斯,但国库里却经常连发军饷的钱都不够。”他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玫瑰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这些钱去哪儿了?一,打仗。二,修路。三,养官。四,被贪了。打仗的钱不能省,这是罗马的命。养官的钱也省不了,这是罗马的规矩。被贪的钱,我们以后再说。但修路的钱——可以省。”
克拉苏笑了。“修路可以省?你是想让罗马的军队走着泥巴地去打仗吗?”
陈汉转向他。“克拉苏大人说得对,修路不能省,但修路的方式可以变。罗马现在修路,全是元老院出钱,也就是政府出钱,承包商干活。一条路修三年,花钱如流水,质量还不行。弗拉米尼亚大道修了两年,通车不到半年就塌了,死了十七个人。为什么?因为承包商偷工减料。为什么偷工减料?因为元老院给的钱不够,他们要赚钱。为什么元老院给的钱不够?因为国库没钱。”
他顿了顿。
“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呢?路,由私人出资修建。修好之后,收费通行。元老院不用花一分钱,还能收税。承包商想赚钱,就得把路修好,因为路不好,没人愿意花钱走。这样一来,路的质量有了保证,国库的压力减轻了,承包商也能赚钱。三赢。”
克拉苏又站了起来。“收费?罗马人走了几百年的路,从来不收费。你让老百姓掏钱走路,他们不造反?”
陈汉没有理他,而是转向其他元老。“各位元老,我说的收费,不是收老百姓的钱。是收商人的钱。一辆马车拉一车货,从罗马到布林迪西,走大路省三天,省下的运费比过路费多得多。商人不是傻子,他们愿意花钱买时间。老百姓走路不用花钱,只收马车和骡车的钱。”
陈汉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玫瑰纸,展开,那是他花了一整夜绘制的罗马道路现状图。图上用红色标出了现有的主干道,稀稀拉拉,像几条干枯的血管;用蓝色标出了他规划的四条主干道,纵横交错,把整个意大利半岛和周边行省连成一张网。
“各位元老,请看这张图。你们知道为什么意大利南部的橄榄油比北部的贵一倍吗?不是因为南部的橄榄不好,是因为路不通。橄榄油从产地运到罗马,要走十几天,路上颠簸,油罐碎了,油漏了,到罗马的时候已经少了两成。运费加上损耗,价格自然就上去了。如果有一条好路,从产地直达罗马,三天就能到。运费降了,损耗少了,价格就下来了。老百姓吃得起油,农民赚得到钱,元老院收得到税。三赢。”
他指着地图上的坎帕尼亚地区。“这里盛产葡萄酒,但路不好,酒运不出去,只能贱卖给当地商人。那些商人转手卖到罗马,价格翻了三倍。为什么?因为路不好,只有他们敢走,只有他们有车有马。如果路修好了,小酒庄也能自己运酒到罗马,价格就下来了。这就是‘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穷地方会变富,富地方会更富。”
一个元老举手。“那修路的钱从哪里来?”
陈汉笑了。“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重点——五年规划。用五年时间,修建四条主干道。第一条,从罗马到布林迪西,连接希腊和东方。第二条,从罗马到阿利米努姆,通往波河平原。第三条,从罗马到那不勒斯,连接前往西西里的港口。第四条,从罗马到马赛,通往高卢和西班牙。这四条路,五年之内全部建成。建成之后,罗马到布林迪西的时间从五天缩短到三天,运费降三成,商人的利润涨五成。元老院收的税,也会涨五成。”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各位元老,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国家,几十年前还很穷,但他们在二十年里修建了全世界最长的高速公路网。他们喊了一句口号:‘要想富,先修路。’路修到哪里,财富就流到哪里。罗马不需要完全学他们,但罗马可以从他们的经验里学到东西。”
克拉苏冷笑。“五年?你拿什么保证?你的嘴?”
陈汉转向他。“克拉苏大人,我拿我的钱保证。玫瑰建设公司愿意出资修建第一条路——罗马到布林迪西。元老院只需要给我二十年的收费权。二十年之后,这条路无偿交还给元老院。”
大厅里一片哗然。元老们交头接耳。
一个保守派元老站起来。“陈汉,你这是想垄断罗马的交通!二十年之后,你的钱已经赚够了,路也旧了,还给元老院有什么用?”
陈汉不慌不忙。“二十年之后,路还是好的。因为合同里会写明,玫瑰建设必须负责道路的日常维护。路坏了,我们自己修,不花元老院一分钱。如果路质量不合格,元老院可以罚款,可以收回收费权。至于垄断,罗马到布林迪西不止一条路。元老院可以修第二条、第三条,跟我们竞争。”
克拉苏又开口了。“你一个商人,凭什么修路?你有这个能力吗?”
陈汉从怀里掏出第三张玫瑰纸。“这是玫瑰建设公司的工程师名单。希腊人、罗马人、埃及人,一共三百八十七位。他们修过希腊的道路,修改亚历山大港的灯塔,修过雅典的剧场,修过罗马的引水渠。这条路的设计图纸已经画好了,随时可以开工。”
他顿了顿。
“克拉苏大人,我不是来元老院乞讨的。我是来给罗马送钱的。修路不花元老院一分钱,二十年之后,元老院白得一条好路。中间的税收,元老院照收不误。这笔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