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平定后的第十天，地中海全面通航的消息传遍了罗马城。
不是通过信鸽，不是通过信使，是通过商船。
一艘从埃及亚历山大港来的运粮船，只用了不到七天就横渡了地中海，平安无事地停靠在罗马奥斯提亚港的码头上。
船长走下跳板时，码头上围满了人。有人问他：“路上遇到海盗了吗？”船长摇了摇头。“连一艘海盗船都没看到。海面上空荡荡的，只有海鸥和鱼。”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意大利半岛。
商人们蜂拥而至，挤满了玫瑰银行的大厅。他们不是来存钱的，是来租船的，来买保险的，来订储运方匣的。艾萨克一个人忙不过来，以撒带着黄衣骑士来帮忙，连迪莉娅都从玫瑰总店赶了过来。
“陈老板，我要租十艘船！从罗马到亚历山大港，运陶器！”
“陈老板，我要买保险！一百箱橄榄油，从希腊到罗马！”
“陈老板，储运方匣还有没有？我要五百只！”
陈汉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商人，脸上只有微微的笑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地中海通航了，商路恢复了，但想要获得更多的财富，就需要去更远的东方——埃及、印度、阿拉伯、红海。那里的丝绸、香料、宝石、珍珠，是真正的大生意。
“艾萨克。”陈汉转过头。“把新式战舰的改装图纸拿来。”
艾萨克愣了一下。“改装？改什么？”
“改商船。”陈汉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玫瑰纸，拿起炭笔。“新式战舰的速度比普通商船快三成，船甲厚一倍，续航能力强五成。如果拆掉投石器，改成货舱，每艘船能多装两百吨货物。保留燃烧罐的发射装置，以防万一。每条船配十个护卫，够应付小股海盗了。”
艾萨克的眼睛亮了。“您要把新式战舰改成武装商船？”
“对。战舰只能打仗，商船能赚钱。现在海盗平定了，战舰留着也是浪费。改一改，每条船能跑十年，十年能赚一百万金币。”
艾萨克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万？”
陈汉没有回答。他在图纸上画了几笔，递给艾萨克。“让老马尔库斯照着改。先改五十艘，跑亚历山大港和安条克的航线。等这批船跑顺了，再改下一批。”
半个月后，第一批武装商船从布林迪西港出发了。
五十艘船，满载着罗马的陶器、葡萄酒、橄榄油，驶向亚历山大港。船头刻着玫瑰标志，桅杆上飘着玫瑰旗帜。每艘船上配有十个护卫，每人腰间别着短剑，船尾藏着两个燃烧罐——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威慑。
商船抵达亚历山大港时，码头上挤满了埃及商人。他们看着那些船，看着船头的玫瑰标志，看着船上整齐码放的储运方匣，眼睛里满是惊异。
一个埃及商人挤到最前面，拉住一个水手问：“你们的船怎么这么快？从罗马到亚历山大，一般要十天，你们只用了六天！”
水手咧嘴笑了。“我们的船是罗马首富陈老板造的。新式战舰改的，速度比普通商船快三成。”
另一个埃及商人问：“那些箱子是什么？方方正正的，叠得整整齐齐。”
“储运方匣。陈老板发明的。货物装在里面，不怕摔，不怕漏，不怕偷。装卸还快，一船货半天就能卸完。”
埃及商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船、这样的箱子、这样的效率。
消息传回了罗马。更多的商人涌来，更多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到陈汉的桌上。艾萨克每天都在算账，算得手抽筋，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陈老板，这个月保险费的收入比上个月翻了三倍！储运方匣的租金翻了两倍！航运的运费翻了一倍！”
陈汉没有笑。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世界地图——不是罗马人的地图，是他自己画的，从记忆中画出来的。地中海、红海、波斯湾、印度洋、阿拉伯海。那些在罗马人听来陌生的地名，在他的记忆里清晰得像昨天才看过。
“艾萨克。”陈汉抬起头。“你听说过印度吗？”
艾萨克摇了摇头。“印度？没听过。”
“在东方，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比罗马多一百倍的香料、宝石、珍珠、丝绸。如果能把印度的货运到罗马，利润能翻一百倍。”
艾萨克的嘴张成了o形。“一百倍？”
“一百倍。”陈汉站起来，走到窗前。“但去印度要经过红海，要绕过阿拉伯半岛，要穿过波斯湾。那片海域，我们从来没去过。没有海图，没有航线，没有补给点。去了，可能回不来。”
艾萨克沉默了。他知道，陈汉不是在说大话。在罗马，没有人比陈汉更懂东方。
他的丝绸就是从东方来的，他的香料就是从东方来的。
但那些货不是他自己运的，是中间商转手的。
如果能把中间商踢掉，自己从源头进货——
“派人去。”陈汉转过身。“派三支探险队。一支走红海，探索通往印度的航线。一支走波斯湾，探索通往阿拉伯的航线。一支走陆路，从叙利亚出发，沿着丝绸之路向东。
每条船配最好的水手，每个队配最好的向导。
告诉他们——找到印度，找到香料，找到宝石。然后，把路画出来。”
布置完成之后，陈汉才突然意识到，那个时候的人根本不知道地球是圆的，根本不知道印度在哪里。那是要到1500多年后的哥伦布、麦哲伦大航海时代才了解的。
一不小心，陈汉又把大航海时代提前了。
消息传到克拉苏的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里喝酒。
阿蒂利乌斯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大人，陈汉又出手了。他把新式战舰改成了商船，垄断了地中海航运。我们的船队接不到订单了，码头的仓库也租不出去了。这个月，又有七个大客户转投了玫瑰系。”
克拉苏把酒杯摔在地上。“七个？上个月五个，这个月七个，下个月是不是十个？地中海是我们的后花园，什么时候变成了他陈汉的？”
阿蒂利乌斯小心翼翼地说：“大人，他的船快，运费便宜，保险便宜，储运方匣好用。商人们不傻，谁便宜找谁。”
克拉苏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台伯河上飘着几艘刻着玫瑰标志的商船，桅杆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在地中海跑过船，从埃及运粮食到罗马，从希腊运橄榄油到意大利。那时候，他是地中海的主人。现在，海面上全是别人的船。
“大人，还有一件事。”阿蒂利乌斯的声音更低了。“陈汉派了三支探险队，去印度、去阿拉伯、去红海。他要把生意做到东方去。如果真的让他找到了航线，他的财富会翻十倍。”
克拉苏的手在窗框上攥紧了。“十倍？”
“十倍。而且，他垄断了地中海航运，我们的船队就废了。没有订单，没有收入，连船员的工钱都发不出。大人，我们得想办法——”
“想办法？”克拉苏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阿蒂利乌斯。“你有什么办法？船不如他的快，保险不如他的便宜，箱子不如他的好用。连元老院都不帮我了，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办法？”
阿蒂利乌斯低下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