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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西波港口的测量工作刚完成,纳西尔就带来了北面的消息。

三艘商船在波尔图斯卡莱以北约四十里处的海岸线附近被劫了。两艘属于玫瑰商会的船队,一艘是从加的斯来的运输船。船上的货物全部被搬空,船员被关在岸边的渔棚里,两天后才被路过的渔船发现。

有人被铁链捆着,有人被用绳索绑在木桩上,有人在被释放后坐在船板边缘,双手抱膝,没有说话。

陈汉看完报告,把玫瑰纸折好放在桌上:“谁干的?”

纳西尔说:“西大洋海盗。常年盘踞在沿海的几个海湾里,之前靠加拉埃西人的庇护在岸上补给物资、修补船只、交换情报,现在加拉埃西人已经投了降,他们的退路断了,只能靠劫掠商船和袭击沿海村镇来维持补给。兵力大约三千人,分散在三处主要巢穴里——北面的两处靠近波尔图斯卡莱,南面的一处在塔霍河入海口以南的礁石区。他们不固守单一巢穴,而是根据季节和风向在不同海湾之间转移,没有固定的驻防模式。他们在陆地上也有耳目,能够提前避开正在接近的罗马巡逻队。”

陈汉说:“让帕特罗来一趟。”

帕特罗当天傍晚到了。他蹲在沙盘旁边,用炭笔在海岸线上标出了三处位置:“北面第一处在波尔图斯卡莱以北约四十里,是一处被悬崖环抱的海湾,只有一个入口,退潮时水深不足以让大船进入,涨潮时可容纳中型船只通过。海湾内部有木制码头和石砌仓库,海盗的小船通常沿水线附近的浅滩停靠,大船停在外侧锚地。”

“北面第二处在第一处以北约五十里,是一处沙洲背后的小港,入口狭窄,两侧有暗礁,只有熟悉航道的本地船夫才能找到入口。”

“南面第三处在塔霍河入海口以南约六十里,是一处被礁石半包围的浅湾,海盗的船只在礁石缝隙中停靠,从海面上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陈汉站在沙盘旁边,俯视那三处标注点:“他们的补给从哪里来?”

帕特罗指向海岸线内侧的几处位置:“他们从沿海村庄强行征粮。先派出一小队人上岸,在村庄外围的谷仓和羊圈标记位置,确认粮草储备情况。如果被拒绝,他们会在夜间封锁村庄入口,把粮食和牲畜直接搬走,然后把谷仓烧掉,把羊圈的门从外面锁住。沿线的村庄已经被劫过多次了。村民已经学会了在夜间把粮食藏进地窖里,在白天把牲畜赶到远离海岸的山坡上。但即使这样,仍有不少村民在夜间被掳走,然后被扣留在海盗的据点里,等待赎金。”

陈汉说:“他们的兵力分布呢?”

帕特罗说:“北面两处大约各有八百到一千人,南面那处大约一千人。他们之间有固定的联络方式——白天用旗语,夜间用火光信号。如果一处被攻击,另外两处会得到消息,然后增援或者转移。他们不打正面仗,只在海上截船,在岸上抢完就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陈汉看着沙盘上那三个标注点:“那就先不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打哪一处。三个方向同时推进,把他们的联络线切断。让卡拉什的海上舰队从外侧封锁海湾入口,确保没有人能通过海路转移。艾力冈带第一军团沿北面海岸线推进,目标是最北面那处巢穴。乌尔坎带第三军团沿南面海岸线推进,目标是南面那处巢穴。奥诺玛默斯留在中部,保持待命状态。三路同时出发,在到达各自位置后同时停住,等我信号。”

帕特罗说:“如果没有提前标记好的石堆或旧木桩作为参照,在夜间沿海岸线推进时可能会遇到看不清路况的问题。特别是在潮水上涨时,某些路段会被淹没,形成无法通行的断点。”

陈汉说:“那就用白天推进,夜间封锁。入夜前清出联络线,确保信息传递畅通,然后在天亮前完成合围。我与庞培一起,把那么强悍的乞里乞亚海盗都完全歼灭了,这些西大洋的小喀拉咪,肯定不在话下。”

帕特罗有些迷惑,问道:“陈老板,您说的‘小喀拉咪’是什么意思?”

陈汉大笑。“就是蒂头的意思!”

其实帕特罗更搞不明白什么是“蒂头”,却也不好在问了。

三天后,清剿行动如期展开。

北面的海盗巢穴在拂晓被围。第一军团沿悬崖边缘向下推进,封住了通往岸滩的退路。海盗试图乘船从海湾入口处突围,发现入口已被卡拉什的船队堵住,船头朝内,桨叶入水,陶罐投射器的引信已经在船头点燃。

南面的海盗巢穴在被围后的当天下午投降,没有发生大规模冲突,海盗的首领在看到海湾入口被彻底封锁后,派出一艘小船举白旗靠近封锁线。

其他十五处西大洋海盗的小巢穴,在随后的时间里被逐一攻克。海盗的兵力在持续减少,有人被俘,有人投降,有人在夜间试图翻越悬崖时坠落。

歼灭和俘虏的人数正在增加,被解救的罗马俘虏也陆续被送到后方营地,由随军医师检查伤势和健康状况。

海盗头目的名字叫德拉科。他是被俘的,被押到陈汉面前时,双手用绳索捆着,绳索的末端固定在木桩上,他蹲在距离陈汉大约三步远的地面上,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

他穿着一件褪色的深蓝色短袍,袖口已经被磨破了,边缘有一道被火烧过的焦痕,大约是在某次攻击中留下的。

陈汉在他对面蹲下来,把一块陶片放在地面上:“你交出劫掠记录。包括你们劫过谁的船、抓过谁的人、卖过谁。全部写清楚。”

德拉科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写了,你能放我走吗?”

陈汉说:“不能。但你写了,你可以在牢房里少待几年。你不写,你这辈子都在岸上再也见不到海了。”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只空陶碗,然后开口,声音沙哑:“我写。不过有一件事你可能用得上——维里亚克的残部十天前到过我这里。他们在东部海岸的一座渔村里换过船。那个渔村离比利牛斯山不远。他们换了船之后,沿着海岸线向东北方向走了,可能是去近西班牙行省,也可能是去高卢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