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前闭目养神的祖巫们,忽感两股灼烈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齐齐睁眼。
巫妖二族,本就是宿命死敌,此刻感应到帝俊与东皇太一的气息,胸中火气“腾”地窜起。
尤其掌控火之法则、性烈如焚的祝融,当场起身,一步踏出,虚空震颤,眨眼已拦在帝俊东皇身前。
话音未落,一只遮天巨掌已然轰然压下,掌心混沌真火翻涌,似要将整片星穹捏爆!
“两只秃毛金乌,也配在这儿抖威风!”
声音平静,却裹着焚尽万古的混沌炎流,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寸寸崩解。
三千宾客脸色骤变,纷纷后撤,如避毒瘴。大罗金仙沾上一星半点,怕是当场化灰!而直面祝融威压的帝俊与东皇太一,面色亦是一沉。
“太阳本源之力!”
几乎是不假思索,帝俊东皇体内金乌本源骤然爆发,引动天穹之上那轮亘古烈日——盘古大神左眼所化的太阳星辰,周天星斗之首!
刹那间,轰隆震颤,亿万缕炽烈星火自苍穹倾泻而下,紫霞宫前空气扭曲、草木焦卷,连青石地面都泛起赤红裂纹;更有一轮缩小千倍的烈日虚影悬于二人头顶,烈焰翻涌,烈光灼灼,欲替他们硬接祝融祖巫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可面对肉身已登混元金仙绝巅的祝融祖巫,这点手段不过如纸糊灯笼。
只见他五指箕张,掌心吞吐焚世炎浪,轻轻一攥——那轮烈日虚影便应声炸裂,火雨四溅,余烬未落,那只遮蔽半片苍穹的巨掌已再度压来,裹挟着地火奔涌、岩浆沸腾之势,直取帝俊东皇命门!
“金乌化虹术!”
帝俊东皇瞳孔骤缩,喉头一甜,当即就要燃尽本源,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流光遁走。
偏偏就在这一瞬,虚空无声凝滞,仿佛整片天地被冻入万载玄冰。他们体内法力如泥牛入海,神通运转寸寸僵死,连指尖都抬不起分毫——帝江祖巫出手了!
巫族乃盘古元神所孕,生而通晓大道真意,初开灵智便各掌一门本命神通;又经黄熊推演的巫族元神法淬炼,诸祖巫大道之力早已如烈火烹油,愈燃愈盛。
空间禁锢之下,帝俊东皇别无选择,只得咬牙祭出河图洛书——两件先天至宝刚腾空而起,便被祝融祖巫一掌拍中,金光爆散,符文乱飞,灵宝哀鸣着倒射而出,撞塌三座山峰才堪堪止住。
而那焚天巨掌,却依旧势不可挡,直贯而下!
“噗——!”
掌风未至,单是碾压而来的气机便如万钧山岳砸落胸膛。帝俊东皇面皮抽搐,喉头一热,喷出一口滚烫金血,血珠落地即燃,蒸腾起刺鼻青烟。
两人气息瞬间跌落谷底,哪还有半分统御妖族、号令八荒的帝王气象?
可空间牢笼如铁铸,连偏移半寸都做不到,更遑论招架?
近了!
更近了!
眼看这双未来执掌洪荒妖庭的至尊,即将在祝融掌下形神俱灭——忽地,一道玄妙涟漪荡开,紫霄宫顶云气翻涌,一方太极图破空而出,稳稳悬于帝俊东皇身前。
图卷轻展,白玉金桥横跨而出,镇压地水火风,定住乾坤万象。
祝融巨掌轰然拍落,金桥嗡鸣震颤,太极图簌簌抖动,却始终巍然不动,巍然如岳——开天三宝之威,岂是蛮力可撼?纵十位祖巫齐上,也难撼其分毫!
紫霄宫中,鸿钧出手了。帝俊东皇,乃巫妖量劫定鼎之人,若此时陨落,大势崩坏,万劫难复。
大道无形,唯守大势不移,小势可顺不可逆——此即鸿钧出手的根由。
可太极图虽挡下主攻,余波却如惊涛拍岸。帝俊东皇再难支撑,“哇”地又呕出一口精血,气息溃散,龙袍染金,面色灰败,帝王之威荡然无存。
“呵?”
祝融祖巫眯眼盯住太极图,战意陡然暴涨,双拳连环暴轰,震得图卷金光乱颤,白玉金桥嗡嗡低吼,却依旧坚不可摧。
而图后二人,却似被无形重锤接连猛砸,一口接一口金乌精血狂喷不止,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嘎吱——
就在祝融祖巫怒目圆睁,还要隔着太极图再补几记重手时,那扇紧闭万载的紫霄宫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众祖巫目光齐刷刷投去,连正在挥拳的祝融也猛地顿住,拳风擦着太极图边缘呼啸而过。
“哦?”
他咧嘴一笑,毫不迟疑,大步流星迈入紫霄宫中。
“这门,倒是够气派!”
就在祝融祖巫一脚即将跨入紫霄宫门槛的刹那,他骤然顿住,双目如炬,直刺宫门。
这座紫霄宫,乃是鸿钧证道混元后,自洪荒星海深处凝炼而出的至高道场,熔铸万古仙金神髓而成。
那扇巍峨宫门,通体由镇魂秘金浇铸——此物专克元神、禁锢法力,整扇门若非掘尽一条上古秘金龙脉,根本无法成形。
纵是混元金仙亲临,踏入门前亦要被削去三成道行。可祖巫之躯,铜筋铁骨、气血如沸,岂惧这点压制?
只见祝融五指一攥,臂膀暴起青筋,竟将那千丈宫门生生拔起,扛在肩头,大步流星而去!
这一幕震得满殿宾客僵立当场。紫霄宫三千客,连同三清这等先天神圣,无不瞳孔骤缩,哑口无言。
须知,此地可是洪荒第一圣人鸿钧的道场!而今祝融不仅闯宫,更把门给扛走了——狂得毫无章法,野得毫无顾忌!
刚挨过暴打的帝俊与东皇太一怔在原地,心头先是一凛,继而掠过一丝微光:祖巫虽强,终难撼圣人威严。
若鸿钧袖袍一挥,怕是眨眼就能将祝融碾作齑粉。可等了又等,紫霄宫内依旧寂然无声,连风都不曾拂动半缕——仿佛那高坐云台的圣人,真就默许了这场粗莽闯入。
“走!”
见鸿钧毫无动静,其余祖巫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鱼贯而入。
甫一踏进宫门,便见满地蒲团铺陈如云,越靠前的,气息越沉厚幽邃;而最前排六只紫气蒸腾的蒲团,更是灼灼生辉,似有大道低吟。
“这紫蒲团,果然不凡!”
众祖巫收起百丈真身,迈开大步直奔前排,抬手就把六只紫蒲团尽数占下,连第二排也扫荡一空。
他们今日压根不是来听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