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本是盘古意志所化,不敬天地,不拜圣贤,只认盘古血脉。
他既炼化盘古精血,血中奔涌着开天之源,又替祖巫清秽祛煞,被唤一声“兄长”,何止合情,根本就是天理!
他唇角微抽,竟有些哭笑不得——谁曾料到,自己随性而为,倒真成了十二祖巫的大哥?
“兄长,我好苦啊!”
“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兄长!!!”
话音未绝,十二枚血茧内同时迸出嘶鸣般的意念,撕心裂肺。黄熊眉心一跳,只觉心口发紧。
原来那大地浊气与煞气日夜侵蚀,从未停歇。长此以往,纵使祖巫提前破茧,心智也必受重创——轻则暴烈偏执,一如后世传说;重则神志溃散,沦为疯魔!
可要根治此患,谈何容易?
一者,浊煞之源深埋盘古神殿之下,直通祖脉地脉;二者,亿万年积沉,早已渗入祖巫本源,与血肉同生共长。
欲解其苦,非双管齐下不可:既要斩断地脉浊源,又要涤净祖巫体内沉疴。若成,则盘古精血所化之躯,根基愈纯,潜力愈厚!
“混沌转灵术虽玄,却难持久。若将其与阵法大道相融,布成‘混沌转灵大阵’,再刻于血茧表面,便可绵绵不绝,自生净化之力。至于祖脉地脉……同样以阵镇之,徐徐导引,浊尽则灵生。”
黄熊神思如电,万念奔涌,解法已跃然眼前。
他敛神静气,将阵法大道沉入心海,与混沌转灵术反复推演。此时他道基已固,悟性逆天,灵光如雨,密密砸落。
【你融汇阵法大道、净化大道与混沌转灵术,灵机迸发,终成——混沌转灵净化大阵!】
这一日,黄熊缓缓睁眼,眸底青光流转。
大阵已成。它不止能转化,更能涤荡;不止能缓释,更能根除——专克大地浊气与煞气。
他不再迟疑,抬手挥洒,指尖划过虚空,一道道玄奥纹路悄然烙入十二枚赤色巨茧。
须臾之间,繁复至极的大阵已然成型。
黄熊屈指一弹——
嗡……
混沌光撕裂昏暗,阵纹骤然亮起,如星河倾泻。血色巨茧裹住的大地浊气、凶煞之息,竟如百川归海,尽数被阵法吞纳——转瞬之间,污秽化清流,煞气成灵雨,奔涌不息,凝为最本源的先天灵气。
十二祖巫蜷于阵心,痛楚如潮退去,眉宇渐松,呼吸沉稳。
血脉深处自有感应,那“兄长”二字早已不需言说——黄熊立在那里,便是根,是岸,是他们沉沦万古后唯一认得的归处。秽气一净,神魂自安,他们再度入眠,连梦都静得没有回声。
“十二祖巫体内秽煞,清尽只是早晚。”
“接下来,轮到盘古神殿底下的大地祖脉了。”
黄熊低声自语,目光掠过酣睡的祖巫,并未抬手掐诀催动时间法则。强行压缩岁月,等同于把千年苦熬压进一息之间——那是剜骨剔髓的酷刑,会崩断他们的祖巫真形。
龙汉大劫才刚掀开一角,来日方长。等浊尽灵生,再启时光,方才稳妥。念头落定,他身影一闪,已至神殿地底,祖脉盘踞之处。
轰——!
秽气如墨浪翻涌,煞气似刀山矗立,凝成实质般的黑雾洪流,翻腾咆哮。这,正是祖巫日夜承受的根源之痛。
“混沌转灵大阵!”
“混沌转灵大阵!”
“混沌转灵大阵!”
三声落定,数百座大阵应声而生,密密附于祖脉筋络之上。
污浊一触阵纹,即刻蒸腾为精纯灵力,速度快得惊人,稳得毫无波澜——比祖巫肉身自行炼化,强出百倍不止,更无半点反噬之险。
见秽气流速与阵法吞吐达至平衡,黄熊正欲抽身离去。
就在此时——
轰隆!!!
天穹炸响,不是雷,是道音!
浩荡功德庆云自虚无中裂空而出,横亘万里,金光灼灼,如熔金泼洒。黄熊仰首,瞳孔微缩,尚未反应,那功德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不止是他。
天道轰鸣,庆云显世,整片洪荒霎时一震。
“天道初立,怎会有功德降世?”
无名山谷中,鸿钧踏出洞府,掌中托着一柄青玉拂尘——上品先天灵宝。他抬眼望向不周山方向,眉峰微蹙,神色微愕。
大道隐退,天道初临,众生尚在揣度其性。敬畏者有之,试探者有之,却无人料到,头一道功德,竟已落在某个生灵肩头。
他当即推演,想摸清这功德来路。可越算,天机越晦,仿佛被一层厚茧裹得严丝合缝。
不只是他。
西方须弥山巅、东海祖龙宫内、昆仑墟深处……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神念齐齐扫向不周山。
气运缥缈难握,功德却是实打实的道基!可任谁穷尽推演,皆如雾里观花,一无所获。
“怕是哪个生灵撞了大运,误打误撞得了天眷。”
“天道功德,蕴着本源烙印,岂是侥幸能换来的?”
众大能摇头作罢。风起又息,洪荒重归寂静。
而黄熊立于祖脉之上,望着漫天金雨,静默片刻。
以混沌灵转之阵,涤浊为清,变害为利——天道感其功,赐下功德,本就合乎常理。
但他所求,是超脱于天道之外的混元果位。若炼化此功,反成枷锁。
念头一闪,他已有决断。
只见他不纳不收,只将功德引聚于脑后。金光渐凝,缓缓旋动——一枚金轮,赫然浮现!
光芒刺目,却不灼人,庄严而沉静。
这才刚刚开始……
金雨未歇,庆云未散,他脑后,第二轮金轮悄然浮出!
继而,第三轮!
……
天道所赐的功德庆云尽数沉落,三重金轮稳悬黄熊脑后,金芒灼灼,层层咬合,将他清俊面容映得幽深难测。
洪荒古制,九为极数,十二为满数;十二层功德金轮,便是此界权柄之巅。传闻凝成九轮者,已执掌天地法度,等同天道圣人;若至十二轮,则位格直追鸿钧道祖。
……
“妙极!”
黄熊指尖轻触额角,笑意浮上眉梢。比起囫囵炼化功德,凝为脑后金轮,才是最稳妥、最深远的路子!
如今大道隐迹,天道统御洪荒。
这金轮既是护身符,危急时亦可崩解取用;更令他意外的是——心念微动,周遭天地权柄竟如臂使指,虽尚不磅礴,却已稳稳压过大罗金仙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