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他正闭目参玄,忽觉心念微震,睁眼一瞧——一座撑天巨岳,赫然横亘于前……
苍莽大地之上,峰峦拔地而起,刺破云海,绵延无尽。山间鹤唳清越,声穿九霄;鸾影翩跹,五色祥云浮于翼下。
白鹿衔芝而隐,玄猿攀藤而跃;青狮踞石,白象踱雾,处处透出浑然天成的灵机。此境之奇,已近仙境极致——纵比不周神山,也不过稍逊三分气魄。
毋庸置疑,这便是洪荒第二大祖脉——昆仑仙境!
黄熊眸光一闪,笑意掠过眉梢,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云霭深处。
山中白雾氤氲,似自开天以来便不曾散去;奇花吐芳,异草含露,一路行来,采撷不断。
终至昆仑绝顶,他脚步一顿——悬崖边上,一株灵木孑然独立,状若芭蕉,枝头舒展四叶,每一片叶脉之中,地、水、火、风四象法则流转不息,光华内蕴,隐隐如呼吸般起伏。
“先天芭蕉灵木?”
他一眼认出,笑意顿浓。
这株芭蕉灵木,乃天地初开时便已孕养的上等先天灵根,通体生有四叶,形如葫芦藤蔓,每一片叶子长成之后,皆可凝为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分别执掌地、水、火、风四大本源之力。
西游量劫里,罗刹女铁扇公主手中那柄芭蕉扇,挥动间卷起蚀骨寒风,连孙悟空的混元金身都挡之不住——那扇子,正是此木“风”叶所化!
太清圣人炼丹时用的那柄芭蕉扇,则出自“火”叶!另两片叶,尚在青涩之际便被人强行摘走,终至枯槁湮灭。
“可惜了!”
黄熊轻叹一声。这灵木的遭际,竟与当年那株先天葫芦藤一模一样!
单是一叶,已是上品先天灵宝;若四叶齐备,共演地水火风,威能必跃升至极品先天灵宝之境。
如今未待成熟便遭截取,余下二叶再无演化可能,实在令人扼腕!好在,这株灵木已被他抢先寻得,尚可保全。
想到此处,他不再迟疑,袖袍一扬,将整株芭蕉灵木移入鸿蒙界中的混沌息壤。
刹那间,树身泛起地、水、火、风四色微光,抽枝展叶之势骤然暴涨千百倍。照此势头,四叶尽熟,不过弹指之间!
此事既了,黄熊转身继续深入昆仑秘境。
嗡——
一股沁凉气流悄然拂过神识,他所修的“隔世洞见”神通蓦然震颤,指向昆仑腹地最幽邃之处。
他身形未滞,直掠而去。
……
昆仑秘境极深处,一座巅峰级先天禁制之内,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静静悬停,塔中三缕清灵之气呈品字状盘绕。
正是未来三清圣人。
此刻,他们心绪沉郁。
方才那股莫名不适感再度浮现,尤以太清为甚——仿佛又有一桩本该落于己身的机缘,无声无息被他人截走!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安悄然浮起。那是先天至圣对灾劫将临的本能警兆!
“山中有客来了。”
太清传音,语意清冷而笃定。
“不足为惧。”
玉清淡然回应。此地禁制乃是顶尖先天所布,天机尽掩。
况且,昆仑真正的底蕴,并非散落各处的寻常造化,而是深藏于三清蜕变过程中的那座“至上先天禁制”——那才是昆仑山心核所在。
纵使外界机缘尽数被搜刮干净,在它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有至上禁制遮天蔽日,何须忧惧?”
素来寡言的上清也开了口,声音如古钟轻鸣。
“玉清,上清所言不差……”
太清刚启唇,忽——
嗡!!
笼罩四方、隔绝万界的至上先天禁制,毫无征兆地震荡起来!
尚未圆满蜕变的三清,心头俱是一凛!
莫非……那个不速之客,竟能窥破此禁?
不,绝无可能!
“此禁至繁至密,纵是混元大能登峰造极,亦难窥其门径……”
太清欲稳住阵脚,既是安抚两位道兄,也是压下自己心底翻涌的惊疑。
话音未落——
嗡!!!
那繁复到连天道都为之失语的至上先天禁制,在三清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竟如薄纸般寸寸崩解!
下一瞬,一道身影踏着青霭缓步而入。
周身道芒朦胧,面目隐于氤氲之中,唯有一股混元金仙之威浩荡铺开,压得虚空低鸣。
他静立当场,不发一言,却已立于三清面前。
太清:“……”
玉清:“……”
上清:“……”
“这……??”
望着那撕裂禁制、裹挟青光而来的身影,三人脑中轰然炸开无数问号。
至上禁制,断绝因果、遮蔽命轨,何况他们本是盘古元神所化,身负无量功德与厚重气运——此人凭什么寻到此处?又凭什么一击破禁?
满腹惊疑堵在喉头,四下鸦雀无声,唯有玄黄宝塔垂落的母气,在寂静中无声流淌。
且不论三清此刻心潮如何翻覆,刚踏出禁制的黄熊,抬眼一看,也怔住了。
只见一座玄黄宝塔悬于空中,万丈功德金光如瀑倾泻,垂下浩瀚玄黄母气;母气中央,三缕清气静静盘旋,呈品字而列,各自蕴藏不可测量的大道玄机。
只一眼,黄熊便彻底明白——自己误打误撞,闯进了三清的“胎息之地”!
转念一想,昆仑本就是他们化形之所,倒也不算意外。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等禁制洞天!”
黄熊正凝神思索,玉清本源忽而震颤,语声微沉,透出几分愠意。
虽惊于他竟能闯入此地,但三清承盘古遗泽,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持——此乃功德至宝,纵使眼前身影隐在朦胧青光之中,气息难辨,哪怕混元金仙亲临,也休想在此塔之下伤他们分毫!
这便是玉清的倚仗。
“我?”
望着尚未蜕尽混沌之形的三清,黄熊眸光微转,唇角浮起一缕笑意。
旋即,胎化易形之术悄然运转,周身青芒如雾退散,须臾间,一尊身影巍然立定:身绕烈日本源,头生锐角,威压如渊,凛然若万古帝主。
他目光掠过三清,眉宇间霸势顿生,声如金铁:“吾乃太阳圣灵所化,帝俊是也!”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多看三清一眼,视线径直扫向整座禁制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