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之鲲鹏轻轻摇头,眸子清亮:“改不了天数。但若让我站过去,哪怕只添一分力,我也站。”
巫妖大战箭在弦上。这场倾世之战,妖族缺的不是兵,而是真正能扛住祖巫一击的臂膀。
太一盯着他,半晌,开口:“你心里,可有主意?”
鲲鹏神色平静,开口道:“不敢称高见,只是些浅见。
平日往来不少,一张帖子递出去,便有愿与我并肩的人。眼下细看六大圣者,已有四位站到了咱们这边。”
“可这有什么用?光说不练,终究落空。靠嘴皮子争不来气运,还得靠实打实的本事。”
东皇太一颔首:“这话在理。妖族根基厚、人脉广,不必自轻。天下有才之士,早盼着投效,只待一声号令,共图大事。”
帝俊眉头微蹙,语气沉稳:“人各有盲处,局中人难见全貌。如今妖族正值强盛之时,正该顺势而为……争气运、聚强者、固根基。唯有如此,才能压住巫族势头,守住这片天地。”
“我说的那些人,个个有真章。白泽便是其一,上古异兽,洪荒三族大战时已露锋芒,却被镇元子镇在四海之间。”
“他虽被镇元所制,若与龙族通融,放人并非难事。”
“此人功底深厚,承袭太古本源之力,若得其助,局面必开新局。”
“白泽一脉,眼下危如累卵。救他一人,便是救一族。他族中禁地秘钥,唯其知晓;一旦解封,百万雄兵也难比那股气力。”
鲲鹏语速不疾不徐,说完静立。帝俊与太一未接话,殿内一时无声。
片刻后,鲲鹏眉峰略敛,轻轻一叹。
“罢了。当我是没说过。既生隔阂,我即刻告退。”
他起身离座,抬步跨过门槛。
身后,帝俊声音遥遥传来:“欲往何处?”
北海之滨,北冥深渊深处,妖师宫门前,一道鹰唳破空而起,苍劲凛冽:“回我北冥妖师殿。”
“北海苦寒,你偏要去那地方安身?”
鲲鹏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一声低喟里裹着几分倦意,却再未多言,转身便走。
忽而回首……帝俊与太一竟倚在一处,笑不可抑,肩头直颤。
“你们……笑什么?”
“北海是冷,可妖界不暖么?回来做事,不好?”
“你……”
鲲鹏眼眶一热。风霜半生,原以为早已无人记得他还能扛事。
得此二人点头,便是整个妖族松了口。这是吉兆。
他心头一热,快步上前想近前叙话,却被两人齐齐伸手拦住。
“且慢!退开三舍……你多久没洗尘了?一身浊气,莫污了宫门!”
话音未落,三人已笑作一团。
……
东海瀛洲,绝顶仙府之外。
昭公心知肚明:奉上清灵宝天尊之命,他已将多宝仙君劝离原居,另择洞天。
可他早盘算好了……刚送走多宝,便寻个由头抽身,让他独自先去。
此刻,他又悄悄折返。
望着眼前云霞缭绕、灵气蒸腾的福地,昭公喉结滚动,目光灼灼,贪婪毫不掩饰。
巫妖之争,箭在弦上。量劫将临,各宗皆缺人手,急召英才,只为抢夺一线气运。
百年之间,天地剧变:五位圣人先后证道,不止圣者现身,连其所立道统亦随之而起……
太上老君立人教,元始天尊开阐教,通天教主布截教,女娲娘娘掌娲皇宫,人族初兴,西方接引、准提建教立宗;大千寰宇渐显峥嵘,阿修罗与血海之谋,亦日渐露头。
妖族勃发,尤以紫霄宫鸿钧讲道之后为甚,如春木破土,势不可遏。
此外,地仙之道初立,元灵始祖镇元子坐镇五庄观,亦成一方重镇。
种种迹象表明:万类竞发,百家争鸣,众生所争,不过洪荒一线气运。
自龙凤麒麟三族凋零,气运便如游丝,飘荡于洪荒之间。
今各教立派,皆为争运而设;运之所系,即一族之存亡、一门之兴衰。
鸿钧隐入混沌之前,特留此机,非为私利,实为激发生机。
简而言之,这是天道所设之赏……给活路,也给指望。
增一分气运,便添一分生机;损一分气运,便削一分根基。
故而三清、西方二圣、地道圣贤,无不广纳门徒、开坛讲法、收摄英杰。
紫霄宫中,鸿钧乐见其成。
争运即争命,战火因此而起,量劫因此而速。
六圣齐出,地道圣贤现世,洪荒之力,自此分流。
身为天道化身之见证者,对此变动,感受最深。
每一场量劫,皆为重调洪荒平衡之机,既削过盛,亦扶将倾,终为助鸿钧执掌天纲。
然而这场大棋,气运之争,从未停歇。
这整套秩序,皆由一人一手缔造……那是凡俗无法揣度的天规,高如天堑,坚不可摧。
自太初混沌至今,洪荒初成,唯两人真正洞悉其中玄机:
其一,是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扬眉大仙。
他本是一株虚空垂柳,独生于混沌缝隙,脚下是孕育万灵的先天息壤,身旁示微末却通晓大道的蚍蜉……而鸿钧,当年正是其中一只。
扬眉掌控空间大道,诸般演化,尽在其目。
其二,是来自异界的黄熊。他本体为黄中李树,出身寻常,却携穿越之资,手握金手指与系统之助。
洪荒来路、混沌本源、盘古开天之秘,乃至未来万载劫数、命运长河暗涌,皆在他心镜之中,纤毫毕现。
他暂不露面。正在一亿倍流速的时光中闭关苦修,志在混元十二重天巅峰。
待巫妖大劫掀开帷幕,他必要立于洪荒之巅……不止参透三千大道,更要叩开凤凰涅盘之门。
那是鸿钧与扬眉,至今未曾踏足之地。
远古之时,盘古为混沌中一尊力之魔神,独以刚猛无俦之道压服诸魔,收摄三千本源法则,欲破鸿蒙未启之锁。
未及彻悟,法力枯尽,身陨道散。其形骸化日月悬天,精魄孕山川泽野,遂成洪荒初世。
彼时盘古曾拟借三千魔神炼己之躯,求脱桎梏,直抵鸿蒙。心切则步乱,三千法则未全通晓,溃败势所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