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先天神魔顶峰,他参透至高毁灭之理,承袭兽皇神逆与凶兽族全部秘藏,独掌十三种杀伐法域:屠杀、毁……放眼洪荒,能与之比肩者,不过三五之数。
可此人,竟能将千种以上大道熔铸一体,化为己用……纵是自开天之初便苦修不辍,也难至此境!
“听闻魔祖罗喉武冠诸天,今日黄玄斗胆,请魔祖品鉴此剑,是否尚利!”
话音未落,黄玄双目灼亮,战意如火。心念一动,近千道则奔涌如潮,尽数灌入手中那柄古拙沉厚的鸿蒙量天尺;尺身顿泛紫芒,炽烈欲裂苍穹。
八重天道德行金轮自其身后浮现,天道之力凝如实质,缠绕周身。他握尺前踏,势若开天,一击直劈罗喉面门!
“呵……蝼蚁撼树?”
罗喉冷笑,唇角讥诮更甚,手中弑神枪嗡然震鸣,血光迸射,混沌煞气翻涌如沸。
此枪本就是杀伐至器,再添毁灭、屠杀二道加持,锋芒所向,连虚空都为之哀鸣。
他枪尖一抖,人随枪走,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色雷霆,悍然撞向鸿蒙量天尺!
铛……!
紫光与血芒轰然对撞,声未起,时间先凝。
下一瞬,毁灭余波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环层层荡开,西方海域浪掀万丈,空间寸寸崩解,地风水火暴涌倒灌,仿佛天地重归混沌初开之状。
西海龙君正巡海而行,忽感气息骇人,脸色骤白,连遁术都来不及掐全,一头扎进龙宫深处,闭宫封阵,不敢露头。
交锋余劲散尽,黄玄衣袍微扬,足下无声退半步;罗喉枪尖一顿,靴底在虚空中划出寸许裂痕,亦退一步。
首招相搏,竟势均力敌。
这本不该发生……罗喉已是混元金仙圆满,黄玄却仅居中期。
可此刻黄玄身上,千道叠加,气机早已越出境界桎梏,非是量变,而是质蜕。
“嗯?”
罗喉眉峰微蹙,疯态未减,眼底却浮起一分真正意外。
混元境内,差一线便是隔天堑。他执弑神枪纵横洪荒,同阶能接他三招者,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位,修为分明未至后期,竟能正面硬撼而不溃……若真让他踏入圆满,那还得了?
“再来!”
黄玄未等对方思量,尺势再起,紫光泼洒如瀑,毫无滞涩。
就在两人战势最烈之际,亿万里虚无悄然翻涌,一座混沌转灵涤罪大阵无声成形,隐于战场之外,连罗喉都未曾察觉。
黄玄目光扫过罗喉面庞,瞬间洞悉其体内异动……一股暴戾怨毒如毒藤缠心,正是凶兽一族积压亿万载的恨意,正将他拖向癫狂深渊。
此念若不除,天数大劫必被提前引爆,三界难安。
表面看,是黄玄与罗喉生死相搏;实则,尺影枪光之间,皆为引子。
那大阵早已运转,丝丝缕缕涤净之力,借交手震荡之机,悄然渗入罗喉经脉。
毕竟,一个濒临失控、即将跃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的毁灭者,其威能,已非言语可述。
若能使其神智澄明,不止可缓天劫之期,更能为黄玄争得至关重要的悟道光阴。
鸿蒙翻涌,天地失色。黄玄挥尺如风,每一击皆含改换乾坤之重。
罗喉神色依旧淡漠,弑神枪血光不减,似仍游刃有余。
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体内那股日夜啃噬神识的凶戾之气,竟在一次次碰撞中,悄然消褪。
一丝久违的清明,自心底浮起。
那些恨意,从来不是他的道,只是寄生的毒。它们扭曲他的意志,催他提前掀劫,反倒背离毁灭本意……
真正的毁灭,是法则之终焉,是寂灭中的秩序;而凶兽之恨,只求焚尽一切,连自身亦不放过。
他本该静候无量量劫自然临世,以此为证道之机。
如今,却被这外来的怨毒,推上了歧路。
罗喉心头一沉,寒意直透神魂,当即压下杂念,全力与黄玄周旋。
可两人各怀机锋,出手皆留三分余地,并未真正倾尽全力。
这一幕落在旁观的天庭贵妃乌摩眼中,叫她一时失神……连魔祖亲至,竟也撼不动黄玄半分!
须知眼前罗喉早已登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巅,手中弑神枪更是杀伐无双的旷世凶兵。
乌摩眸光微闪,凝在黄玄身上,兴致悄然攀了上来。
黄玄收势停手。此时罗喉体内凶兽残怨已被涤荡过半,余下那点恨意却如蚀骨之毒,死死盘踞元神深处,短时难清。
所幸神智已复,那迫在眉睫的大劫,总算被硬生生拖缓了一线。
目的既达,黄玄再无滞留之意,身形一晃,似破开虚空褶皱,倏忽之间,原地已空无一人。
“时空大道?”
罗喉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撞。时间、空间二道,向来高居大道前三,他穷尽万载亦只窥其皮毛。
而黄玄非但身合近千法则,竟还执掌这等禁忌之道……这念头刚起,他对黄玄身份的揣度,便又深了一层。
那边乌摩亦未移目,静静望着黄玄消逝的方向,眼底浮起一层细密思量。
就在这电光乍裂的一瞬,一道影子无声掠至乌摩身前,快得连衣角都未扬起。
“时光长河……光阴凝滞!”
乌摩动作戛然而止,如泥塑木雕;紧跟着,一只遮天巨掌自虚空中探出,裹着时空法则,稳稳将她攥入掌中。罗喉尚在怔忪未定之际,天妃乌摩已如烟散雾消,再不见踪影。
“嗯?”
罗喉眼底微光一闪,唇角牵起一丝苦笑……无力,是真的无力。黄熊以时空之秘悄然摄走乌摩,这般变故,纵是他这般通晓诸法的大能,也未能拦、未能防、未能料。
……
鸿蒙深处。
乌摩立于混沌气流之中,身姿绰约,笑意浅淡,目光落定在黄熊面上。
她被擒至此,神色未乱,眸中更无惧色。
洪荒世界,力量即道理。魔族俯首罗喉,只因他威压盖世。
可眼前黄熊展露的手段,同样令她心头微动……这才是她不曾挣扎的缘由。
“黄道友邀妾身至此,不知有何指教?”
声如清泉击石,柔中带韧,惑而不媚,威而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