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一己之智、逆天之悟,两部大道级修行根本法,就此成形。
尤为紧要的是,二者皆为人族量身而设:不假外物,不倚先天,专修其身、专养其神、专固其命。价值之重,不可称量。
自此以后,人族纵无黄熊时时护持,亦能凭此二法,在洪荒立足、繁衍、崛起,终成鼎足而三之族!
“我予尔等性命,便当授尔等立命之法。”
话音未落,黄熊已将两部秘法以神念印入众新人灵识深处。
刹那间,人族齐跪,山呼海啸般叩首。旋即敛息凝神,依诀而修。
根基既正,进境如潮……不过片刻,已有数人气息鼓荡,初显灵光;更有数十人周身隐现微芒,气血蒸腾,筋骨鸣响如雷。
蓬莱仙境元气沛然如雨,尽数被纳入吐纳之间,修行之速,快若乘风破浪!
黄熊垂眸观之,颔首无声。心念微动,已感知天道功德如江河奔涌,悄然聚拢。
早前便已推算分明:此番功德必落东海,只因顶级先天禁制遮蔽天机,迟迟未至……
但他从未迟疑。前路纵有万劫横亘,亦当引人族开新天、立新道。
心念一动,笼罩整座蓬莱仙府的至高禁制,倏然消散。
几乎同时,悬于东海苍穹已久的天道功德祥云骤然一震,雷音滚滚,直坠而下!
当中四成功德,化作金色甘霖,倾泻而至,轰然灌入黄熊后脑功德金轮……那初凝三层的金轮,瞬息暴涨:
三层!
四层!
五层!
……
八层!
璀璨金轮悬于脑后,光耀十方。洪荒之中,九层为极。若成九层,位格几可比肩天道圣人……唯执掌天道权柄一事,终究略逊半筹。
盖因圣人元神合道,权柄如臂使指;而功德金轮虽承天意,却似隔帘观火,天然存一分滞碍。
但即便如此……
八层金轮一成,黄熊已觉天道权柄如臂使指,威势赫然堪比混元金仙后期!若再叠自身修为,战力几何,连他自己亦难断言。
这一系列变化,说来繁复,实则电光石火之间。
紧随其后,三成功德洒落人族。十万八千六百年生灵尽沐金光,筋骨淬炼、神魂澄澈、气运拔升,人人受益,个个脱胎。
余下三成中,一成沁入黄熊造人所用葫芦藤枝叶,藤身顿生玄纹,灵光内蕴,化为一宗承载大道意志的功德至宝;另两成则汇入崆峒印,印身嗡鸣,符文重铸,赫然蜕为先天大道级功德灵宝!
“好。”
黄熊轻抚手中二宝,感受脑后金轮奔涌不息的天道之力,唇角微扬,笑意沉静而笃定。
这次提早立下人族,好处简直说不完。更要紧的是,人族本就是洪荒将来的主角。
眼看着巫妖大劫就要来了,六位天道圣人里头,女娲娘娘靠造人证得圣位,太清老君则是在人族中开坛讲法、广传大道,才最终成就圣果。
其余几位圣者,也多多少少跟人族扯得上关系!
可眼下人族人口太少。黄熊虽已授下修行之法,但若想在人族中另立道统,分走太清老君的人教气运,还得等人丁兴旺、根基扎稳才行。
他没走,就地盘膝坐下,静静看着人族一步步往前挪。
蓬莱仙府里的机缘,早被他掏得干干净净。那层最厉害的先天禁制撤了也无妨,再没什么可挖的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自黄熊初立人族,转眼已是万载光阴。人族繁衍不息,人口涨到数百万余;修为也一茬高过一茬,已有数人修至化境金仙。
崆峒印深处,一条气运金龙雏形初成……尚显稚嫩,威势未张,可随着人族聚落越扩越广,气运越聚越厚,印中所藏威能,也在悄然疯涨!
可黄熊心里清楚:比起他亲手点化的先天修士,后天生灵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资质弱、进境慢,更糟的是,先天血脉一代比一代淡薄。
新生代连玄仙境都摸不到门槛。而在这龙汉大劫的年景里,寻常野兽动不动就修出天仙道行。
人族修行越来越吃力,瓶颈一个接一个。蓬莱仙岛虽躲开了兽潮妖祸,却避不开洪荒天地本身的翻脸无情。
风雨无常,寒暑无度,人族只得露宿野外,硬扛风霜。一遇气候突变,对后天人族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过去,一位先天人族出身的大贤早已看透症结,绞尽脑汁,仍寻不到破局之法。
“你瞧树梢上,有啥不一样?”
正苦思时,耳边忽起一声轻问。他抬头望去,只见枝头鸟巢里,几只雏鸟正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叫得欢实。
他心头一亮:鸟儿尚知衔枝筑巢,人族何不能伐木垒石、搭屋遮风挡雨?
这洪荒人族,哪怕只是后天所生,比起黄熊旧世记忆里那些凡人,也早已脱胎换骨、踏上仙途。
可这方天地太重,天规太严……未入仙境者,连刮阵风、落场雨,都可能要命。
没过多久,一场疫病横扫部落。不少人倒下再没起来。
虽仍有婴儿呱呱坠地,但照这般折损下去,人族怕是撑不了多久。
一日,黑云压顶,雷声滚滚,暴雨顷刻倾盆而下。
活下来的人慌忙钻进草棚躲雨。唯有一名壮汉站在雨里,仰头望着天,一动不动。
轰隆!一道紫雷劈中古木,震得大地发颤。一团焦黑物事从天砸落。
那汉子不闪不避,上前拨开焦灰细看……竟是条被雷劈死的千年妖蛇。他撕下一块肉尝了尝,满口生香,忍不住啧啧称奇。
从前猎兽饮血,哪尝过这等滋味?可刚咽下一口,眉头又皱了起来:
雷火一落,肉便熟透,暖意直透骨髓,吃了还不闹肚子……要是能把这雷火留住,该有多好?
可天雷乃天罚之器,含着天威怒意,岂是血肉之躯敢碰的?他正发怔,耳畔又响起一句低语:
“抬头,上面有什么?”
他猛地仰脸……一只异禽正用尖喙猛啄树干,每啄一下,火星四溅,虫豸乱窜。
他眼睛倏然一亮,心口像被火燎了一下,通了!
不出三日,他引灵火、燃枯木,第一簇真正属于人族的火焰,在部落中央腾地烧起。从此,人族再不吃生肉,不再饮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