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交代的事还没办完,小师妹还在后山等他回话……
就在神志将散未散那会儿,他眼角余光猛地钉住禁制中心……
一颗拳头大的赤红晶体,正一下、一下,缓缓搏动,像活物的心脏。
就是它!
他咬牙吸进一口气,玄冰剑高举过顶,手腕一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直刺核心!
“轰……!”
震耳欲聋,整片地皮都跳了一下。
白光炸开,刺得睁不开眼,一股巨力狠狠撞在他胸口,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砸在地上。
再睁眼时,风是软的,林子静了,连鸟叫都清亮起来。
禁制没了。
原来被封死的地方,静静立着一只流光溢彩的宝箱。
他撑起身,走过去,掀开箱盖……
一颗珠子躺在中央,七色光晕流转,温润却不灼人,像把天边的虹彩攥在了掌心。
“避劫珠……”他嗓子发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恭喜,考校过了。”
身后传来声音。
……
黄熊脚不沾尘,穿林而行。
手心里那颗珠子微微发烫,暖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破禁、得宝,这一趟没白跑。
可比这些更烫他心口的,是快见到的人。
想到她,嘴角就自己往上翘,步子也轻快许多。
林间风一吹,捎来几缕淡香……不是野花,是后山药圃里晒干的紫云草味,混着青砖瓦檐上常年不散的松烟气。
那是门派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他没张扬,一路敛息闭声,像影子滑进门墙。
可再怎么藏,那股子刚淬过火的锋锐气,还是让几个路过的弟子停了步。
“哎?那不是……黄熊师兄?”一个少年揉着眼,不敢认。
“真是他!不是说去了域外?这才多久?”旁边人倒吸一口凉气。
议论声窸窸窣窣围上来,目光全黏在他身上……想看他带回来什么,更想听他说说,那地方到底有多凶险。
黄熊没搭理,只管往前走。
……
推开门,屋子里还是老样子:案上镇纸压着半张没写完的符纸,窗边茶盏还留着一圈浅浅的茶渍。
只是,没人坐在藤椅上等他了。
心口空了一瞬,又立刻被热乎乎的期待填满……
她肯定知道他回来了。
正要转身出门寻人,门口忽然飘来一声:“你回来了?”
他猛一回头。
她就站在那儿,裙角还沾着点草屑,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笑得毫无防备。
两人对上眼,谁也没说话。
黄熊低头,摊开手掌。
避劫珠光华乍放,七色流彩漫过青砖、爬过廊柱,整个院子霎时亮如白昼,又柔如晨曦。
弟子们齐齐倒抽一口气,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是什么宝贝?!”一位年长弟子声音发颤,手还悬在半空,没敢碰。
“避劫珠。”黄熊嗓音平平,却字字落进人耳里,“佩此珠者,灾厄绕行,劫火不沾。”
话音刚落,四下哗然。
有人惊呼,有人互看傻眼,还有人忍不住踮脚往前凑。
谁也没想到,黄熊这一去,竟真把传说里的东西带回来了。
消息炸开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日,满门上下都在传:黄熊破禁归来,手握避劫珠!
有人奔走相告,有人反复追问细节,连扫地的老执事都放下竹帚,仰头问:“真能避天雷?”
一夜之间,“黄熊”两个字,成了新入门弟子夜里讲经前必提的名字。
长老们接连现身,当面道贺。
有人拍他肩,有人递茶,有人只深深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去……那一眼,比千言万语还重。
他们打心眼里为黄熊的进步高兴,也觉得门派往后有了奔头。
黄熊不光是天剑宗的骄傲,更是扛起门派未来的那根脊梁。
有他在,整个宗门都像活了过来,年轻、带劲、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他如今声名远扬,宗门上下提起他,脸上都泛着光。
走到哪儿,弟子们立马停步躬身,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可黄熊从不端架子,更没被捧得飘起来。
他清楚得很:眼下这些热闹,不过是风过耳;真要站稳脚跟,还得一关一关闯,一步一脚印往上走。
可就在他刚回山门、心头还温着那份踏实感时,一个消息砸了过来,当场搅散了所有平静。
“听说没?域外冒出来一件神器!光一亮,天都暗半分!”一个弟子压着嗓子,眼睛发亮,手还不自觉比划着。
“真的?神器?!那可是老祖宗典籍里才敢写一笔的东西啊!”另一个立马凑近,声音都抖了。
黄熊听见,脚步顿了顿。
神器现世,绝不是天上掉馅饼……背后准有事。
一股热流猛地窜上心头,不是贪念,倒像听见了什么久违的召唤,骨头缝里都在发痒。
“……神器?”他低声念了一句,目光沉下去,望向域外方向。
眼帘微垂,又忽地抬眼:“走,去看看。”
语气轻,却没商量余地。
他赶到戈壁时,地上红得刺眼,沙石烫脚,连风都是干的。
头顶那团光悬着,晃得人睁不开眼……不像星,倒像烧穿了天幕的一小块太阳,把四面八方的修士全吸了过来。
人影攒动,各色袍子混在沙尘里:有的盯死神器,喉结直滚;有的三两聚堆,嘴皮子飞快,不知嚼着什么主意;还有人盘腿坐着,闭着眼,呼吸沉得像在等雷劈下来。
黄熊袖口一紧,指尖悄悄捻住衣角……这地方,刀没出鞘,杀气已满街跑。
“哎哟……这不是咱们黄师兄嘛?”一道拖长的调子斜刺里钻出来。
黄熊侧身,魏师弟带着几个同门晃过来,嘴角翘得假,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魏师弟,好久。”黄熊应得平,听不出波澜。
他早摸透了:魏师弟那点心思,从来就没藏过。
“师兄最近可真威风啊!”
魏师弟嗓门陡然拔高,“听说您偷偷练了禁术?一身本事涨得飞快……该不会,真是靠这个吧?”
周围几道目光刷地盯过来,有人挑眉,有人皱鼻,连空气都僵了一瞬。
黄熊眉心一跳。
禁术?他连禁术的入门卷轴都没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