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棠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手机:“哟,今天都腊月二十了,再过十天就过年了。”
林晨阳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那从明天开始,酒店暂时关门。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准备过年。”
“也好。”刘诗妍擦了擦嘴,“年后过了元宵节再开门,紧接着组织员工培训。”
“嗯。”姜妍把手机备忘录翻出来,“到时候还得采购酒店布草,床单、被套、枕套,加上客房一次性消耗品,牙具、沐浴露、洗发水、香皂、浴帽这些。供应商我基本敲定了,选的是青禾县的锦禾文旅用品有限公司。布草、枕芯被芯、一次性牙具洗护套装,他们一站式供应。江市很多四星度假酒店都是用他们家的货。”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林晨阳说。
“好的,林总。”
吃完饭,罗师傅进来收拾。
林晨阳冲他说了一句:“罗师傅,明天暂时不用来了,等过了十五再过来。”
“好的,林总。”罗师傅把碗筷摞好,端着进了厨房。
收拾完,五人下楼。
冯彪站在电梯口,腰板挺得笔直,抬手敬了个礼。
林晨阳冲他点了点头:“冯叔,今晚最后一夜站岗了,明天不用来了,等过了十五通知那四个保安一起过来。”
“好的,林总。”冯彪把手放下来,搓了搓,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补了一句,“林总,提前给您拜个年。”
“也给你拜个年。”
五人出了门,各自回家。
林晨阳开车回了花园小区。
推开家门,老爸正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攥着遥控器,茶几上搁着一盘没嗑完的瓜子。
“我妈呢?”
“吃完饭出去打麻将了。”
“哦。”林晨阳换了拖鞋,在沙发边坐下。
老爸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表姐的律师事务所搞好了吗?”
“搞好了,明年三月份就能开张。”
“好。”老爸点了点头,又往嘴里送了颗瓜子。
“您最近还是天天早起去菜市场卖猪肉呀?”
“嗯,过年这段时间买猪肉的多。再说我也习惯了,不卖猪肉干啥,总不能天天在家看电视。”
“好吧,就是早上起太早,太辛苦了。”
“没办法。”老爸把瓜子壳扔进盘子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不过我今天在菜市场听隔壁老王说,那个青禾国际大酒店二月二就开业了。他准备往里面送猪肉,以后就不陪我吆喝了,我是真羡慕他呀!”
“怎么?他在酒店里有人?”
“他说他堂弟在给酒店的几个老总当私厨,到时候让他堂弟给老总递句话,指定能让他送。”老爸啧了一声,“这一天给我得瑟的,气死我了。”
“怎么?您也想送?”
“当然。”老爸把身子坐直了些,掰着手指头算,“给酒店送猪肉不用起那么早,而且订单长期稳定,每天都有需求,不愁没生意。走量大,薄利多销,还能顺带卖猪骨、猪脚这些副产品,多赚一份收入。固定送货,按需备货,肉类损耗比摆摊卖肉小很多。”
“那要是不光是猪肉,所有食材都让您送呢?”
“那我就赚大发了。”老爸一拍大腿,“到时候我肯定得雇上几个人,亲自当老板,每天跟酒店餐饮部对接一下。餐饮部前一天傍晚报第二天食材需求种类和数量,我第二天就指挥别人按时送货,我时不时再跟酒店核一下供货单就行了。”他说完看了林晨阳一眼,摆了摆手,“我给你说这干嘛,跟你在里面有人似的。”
“我还真有人,我有个朋友年后就在酒店上班,到时候我跟他说说。”
“你那朋友在里面是干啥的?”
“保安队长。”
“去去去,竟扯犊子。”老爸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人家老王找的可是老总的私厨,天天能见上面。你那保安队长能见上老总吗?”
“行,年后你就等通知吧。”林晨阳站起来,往卧室走。
老爸在后面嘟囔了一句:“这段时间啥也没干,还学会吹牛了。”
林晨阳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跟沈晚月聊起了微信。
“亲爱的,在干嘛?想你了。”
“我也想你,刚躺床上,这一天给我累坏了。”
林晨阳靠在床头,打字:“好个沈建国,都快过年了,公司还这么忙,再累坏我媳妇。”
“去你的,谁是你媳妇。”沈晚月回得很快,“我今天累不是因为公司,腊月二十三是我爷爷八十大寿,家里忙着布置,准备寿宴啥的。”
“哦,那天肯定很热闹。怎么不请我这孙女婿?”
“请你你敢来吗?”
“不敢。”
“那晚我爸要请付叔叔过来,看见那个宫言杰就讨厌。”
“他俩一进门就放狗咬他俩。”
“没个正形。我家养了一只西高地,还没人的膝盖高,拿什么咬。”
“把我家大黄借给你两天,咬死他俩。”
“去你的。”沈晚月发了个敲头的表情,“说正事吧,你的酒店怎么样了?”
“万事俱备,只等开业。明天暂时关门,大家这段时间也累了,准备准备过年。”
“哦,那个平泉景区开发权的事你别焦虑。实在不行,我到时候给付叔叔递句话,把以后游客的接待交给你的酒店。”
林晨阳看到这条,手指停了一下,回过去:“千万别。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就算是他赢了,你也别求他。我可不想为了酒店把你搭进去。”
“这么说,在你心里我比你的酒店重要了?”
“当然……咳咳,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好你个林晨阳,不理你了。”
“逗你玩呢,你当然没酒店重要。”
“这还差不多。”
隔了两秒,她又发来一条:“好你个林晨阳,真不理你了。”
“哈哈哈,上当了吧。”
消息发出去,对面一直没回。
林晨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那个“对方正在输入”跳了两下,又消失了。他等了三分钟,又等了三分钟,屏幕还是没动静。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没回。他打字:“晚月?”发出去,没回。
他又发了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还是没回。
林晨阳盯着天花板,越琢磨越觉得最后那句玩笑开大了。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我错了,你比酒店重要一万倍,比什么都重要。”
消息发出去,屏幕亮着,对面还是没动静。
林晨阳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刚要按下去,屏幕忽然亮了。
沈晚月的消息跳了出来:“晚安,亲爱的,我有点睁不开眼了。”
林晨阳松了口气,把手机贴到眼前,回了两个字:“晚安。”
消息发出去,他顺手点开她的头像,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搁回床头柜上。床头的灯还亮着,他伸手按灭,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冷冷清清的。他闭上眼,脑子里却还转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转着转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